“你姑姑做的吃食是真没话说。”纪平安嘴巴里塞肉包子,人快要被香迷糊了。
“这肉她竟能做的这样香,一点腥气都没有。我家厨子要是能弄成这样,我也不能不爱吃猪肉。”
沈愿道:“你让厨子弄点料水。”
他将大料泡水,用来去猪肉腥臊的方法告诉纪平安。
纪平安闻闻肉包子,“真神了,加了草药,倒是一点药味吃不出来。”
沈愿点头,“按着配比来,味道不大的。”
“你这包子弄的不错,面皮吃着软乎。要不要拿去茶楼当点心卖?”纪平安道:“那边糖蒸酥酪好是好,不过好多人总说吃不上。精细白面虽然价贵,不过比糖蒸酥酪的那些原料要好弄得多,保管人人都吃上。”
沈愿一寻思也成,“那我让姑姑过两日去茶楼那边教春天婶子。”
不过要给茶楼做点心,肉包子有些太扎实了。
沈愿拟了蜜豆馅料的,里面加饴糖,包小一点。定制个小蒸笼,一笼子放四个就成。
从纪家出来,沈愿和往日一样先去衙门,再去纪家茶楼说书。
他吃一个包子填肚子,留两个给纪兴旺,其他都给春天婶子他们分着吃了。
上台前喝些茶水润润喉,茶客们见沈愿来,立即鼓掌欢呼,等着听说书。
沈愿拍响惊堂木瞬间进入状态,带着一茶楼的茶客们,进入另一个刀光剑影的世界。
韩影让赵月和赵凡带着柳清雨跑,自己和陆水覃、陈然风三人留在怀星楼里拖住人。
怀星楼的一众打手,都不是韩影的对手。
老鸨柳娘也没想到合一剑派的人竟然会用刀。
韩影对于柳娘的惊诧没有奇怪,“师父曾和我说过,大师兄是门派里出了名的剑痴。在他看来,剑客手里的武器,只有剑。所以,他不会用刀实在是正常。”
“不仅是他,我的很多师兄师姐,都爱剑如命,不愿尝试其他。可我不一样。”
韩影视线扫过刀身,“手中的武器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拿它们做什么。告诉我我大师兄在哪,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留你一具全尸。”
柳娘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他在哪。”
韩影不知信没信柳娘的话,换了个问法,“那便告诉我关于我大师兄的事。”
从柳清雨的话里不难听出,老鸨柳娘是恨他大师兄的。
但最开始见到柳娘时,对方表现出来的是对他大师兄恩情的感激。不过后面柳娘所作所为,可与她说的完全不一样,还是柳清雨说辞更可信。
“告诉你也行。”柳娘冷静道:“杀了柳清雨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她不是你女儿吗?你杀她做什么?”一旁的陆水覃实在不理解。
柳娘面无表情,“她想逃离怀星楼,离开柳安县,离开我。在她产生离开念头的那一瞬起,就不是我女儿。”
“所以,你那么恨我大师兄,也是因为我大师兄离开了柳安县。”韩影几乎是肯定。
柳娘冷笑一声,“我难道不应该恨他吗?”
“他当初将我从肉市救出,又救了那么多人。我以为他会一直在我们身边,保护我们,让我们能够好好的长大,不然他救我们干什么?可他却说要教我们保命杀招自保,他自己要继续去闯荡江湖,要去做什么大侠。”
“他没有问过我想不想活,也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学。他只是一个自私自利,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都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成为大侠的小人!”
陆水覃有些同情柳娘幼年遭遇。
想想当年的柳娘只有六七岁,刚从被人杀了吃肉的阴影里逃出来,骤闻恩公要离开。身边也全都是和她一样的人,大家都没有自保能力,就算是学了所谓杀招,一年半载也不成气候。别说可能都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饥饿的人还是会再次抓住他们。
他们会一直活在随时被抓住吃掉的恐惧中。
“所以,在凌大侠离开之后,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陆水覃问道。
柳娘看向他,觉得他脸上同情的神色实在是过于刺目,“你以为一个小女孩在那样的情况下能怎么活呢?你以为我的怀星楼是怎么开起来的?”
陆水覃和陈然风走南闯北有一段时间,又在保平镇那样一个暗无天之的地方待了三年。
他们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那些人,对你、”陆水覃憋了一会,憋出一句,“对你做不好的事了?”
柳娘笑得眼泪都要出来,她嘲讽道:“收起你们这些恶心的嘴脸,你以为你是谁?你也配同情我?”
“我一个人怎么就不能全身而退的活下来?”
韩影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把我大师兄救下来的其他人,送去了肉市。”
柳娘歪头看韩影,坚决道:“是啊,我不靠任何人的拯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同情,我凭借自己活了下来。活到现在,还有这么大的怀星楼,这里所有人的命都掌握在我的手中。我让他们生,他们就不能死。我叫他们死,他们就不能活。”
“我给他们命,我庇护他们,我对他们不离不弃。他们凭什么还想着走?”
“要走的人,全都该死。”
一个不足十岁的肉贩子,凶狠程度没有一个成人敢小觑。
柳娘就这样在如同地狱一样的柳安县,慢慢建立起势力、威望。
随着灾荒过去,土地产出粮食,她将隐藏在肉市暗处的力量转变,建立起怀星楼。
她会挑选满意的人,生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