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元摇摇头,抽噎着说:“小愿哥,我就是在想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知道秦小元不是腿疼,沈愿松一口气,“还好你不疼。”
秦时松站在门口,用手掌挡一下湿润的眼眶。
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第二天纪兴旺就带着契书、颜料、画像还有一半定金以及一套新的雕刻工具出现在秦家。
昨天沈愿和秦小元约好了时辰,说会叫手下的纪叔来。
秦小元听到敲门声,看看时辰,外面人自称是纪叔,他才撑着小木棍,移动木板去开门。
纪兴旺按着沈愿说的,蹲下身将东西给秦小元,然后念契书,签契书。
很快就全弄好,纪兴旺还留下一个小食盒,是沈愿托他给秦小元单独带的一份糖蒸酥酪。
晚上秦时松回来的时候,发现平时早已会睡下的小侄子屋里还点着油灯。
他道:“怎么还不睡?”
油灯照耀下,秦小元的眼睛闪亮亮的,脸上的笑更亮,“三叔我忙呢,我现在能赚好多钱了,我以后可以养你了!”
“我算好了,我这批货雕完,就可以给你换一把刀。咱们不等那破县令换刀,小元给你换好刀!”
秦小元絮絮叨叨的,想到哪说到哪,眼睛就没离开过手上的木偶。
秦时松看着侄子,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秦小元。
鲜活的,充满希望的,生机勃勃的秦小元。
“好,以后三叔就指望小元了。”
“嗯!”
第80章
“沈主簿!”秦时松专程在衙门门口等人,喊住沈愿。
“秦头早上好啊。”沈愿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顺便问一声秦小元,“小元最近怎么样?”
秦时松把手里的小竹筐给沈愿,笑着说:“天不亮就起来,天黑了也不睡。整日抱着木头雕,将他的那些木雕染了一堆颜色,倒是一点不嫌累,精神头好的可怕。”
“这是他说觉得好的,听说你有弟弟妹妹,叫我带来给你捎回去。”
沈愿接过小竹筐,掀开上面的盖子,里面是一堆上了颜色的各种小动物。
他取出一只黄绿小鸟,颜色过渡均匀又自然,体型肥嘟嘟的可爱的很。
“真好看!”
沈愿肯定道:“东东他们会喜欢!”
“对了。秦头待会和我去一趟说书工会,小元生辰快到了,我给他准备了礼物。正好昨天送来,你拿回去给小元。”
秦时松有些惊讶,“小元和你说了他生辰是哪天?”
沈愿点头,“是啊,我去你家那日,我提起我四弟快生辰了,想请他给我四弟雕一个他的木偶。我顺口问他他的生辰是哪日,他说是十月十日。我四弟是十月二十三,他两生辰日离得挺近的。”
沈愿看向秦时松,问道:“秦头你脸色不太好,是小元的生辰有什么问题吗?”
秦时松哎一声,叹气,“五年前,我刚从战场上回来。那时候武国境内乱的要命,庆云县比起现在更是乱的不行。山上山匪众多,水上也有数不清的水匪。”
庆云县有山有水,沈愿都能想到那会得有多乱。
就是现在,也没见多安稳。
“杏花村靠近县城,又不在城中,村子里三天两头的遭难。我到家那日正好也是小元的生辰,家里特意买了些肉。肉还没下锅,山匪就来了。小元把肉藏在怀里,人蹲在地上。”
“村子里经过一遍遍的劫掠,各家各户都被掏空。山匪们搜不出东西,心有不甘,便开始杀人泄愤。山匪拖拽小元的时候,发现了小元藏起来的肉。这激怒了山匪,我哥和嫂子他们挡在小元身前,被山匪杀害。我到家的时候……”
秦时松声音哽咽,眼眶通红,隐忍着泪水,还有对匪寇的痛恨,“我到家的时候,看见的是兄嫂、父母的尸首,还有被砍掉两条腿的小元。山匪以为他死了,但小元活了下来。”
“自那之后,小元再也没有过生辰,也从不会再提这一日。”
沈愿眉头紧锁,低声道:“抱歉,触及你的伤心事。”
“没事。事情过去五年,我只恨不能杀尽匪寇,还一次又一次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杀我亲朋好友之后跑掉。”
秦时松对匪寇的恨意滔天,却也无可奈何。
他很快收敛情绪,语调也变得轻松一些,对沈愿道:“小元能够在你面前提起生辰,想来是释怀了一些。他之前的样子,我真怕哪天一睁眼,他人也跟着没了。”
“沈主簿,秦时松在此,多谢你了。”
秦时松对沈愿拱手,深深鞠了个躬。
他想,小元能够看开,与沈愿给他的活计有莫大的关系。
沈愿给秦小元的礼物,是一个轮椅。
他从秦家回来,就画了个图纸,去找徐大贵。
虽说灵活性差一些,不过也很不错了,至少在秦家的院子里移动是完全没有问题。秦小元坐在上面,也不用撑着身体去开门或是趴灶台。
秦时松看到轮椅的时候惊的不行,绕着轮椅来回转,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打仗的时候,多有腿不能再走动的将士。我曾听他们说起过,权贵腿疾会坐一种能够滚动的椅子。我想给小元做,但是没能做出来,不敢想我还能亲眼见到这样的椅子。”
轮椅的图纸,沈愿给了徐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