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和谢玉凛只要一碰上,他就忍不住想弄出点动静来,叫谢玉凛多看看他。
走路的时候跟谢玉凛身后踩他影子,谢玉凛突然停下,他直接撞对方背上,鼻子被撞,疼的眼泪都出来。
谢玉凛按着他的头,捏着他下巴仔仔细细检查,确认没流鼻血才松开。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沈愿没长,谢玉凛长了。
在沈愿又跟后面踩影子玩,谢玉凛提醒道:“阿愿,前面桂花树我会停下。”
沈愿哦哦两声,在到桂花树的时候提前走到一边,成功避免撞上。
每天在衙门、说书工会还有大树村遇到什么好玩的、有趣的事,他都要给谢玉凛讲。
开头第一句都是,“谢玉凛,你看我,我给你说个特好玩的事。”
谢玉凛看的慢了,他还要催一声,“快看我快看我,真的特别好玩。”
好像谢玉凛看他了才能舒坦,才能讲出来。不看他的话,他就浑身刺挠,说不出来一样。
说到沈西带着一群孩子下河摸鱼,结果被鱼一尾巴甩脸打了一巴掌的时候,沈愿可惜道:“你要是没有洁癖的话,我一准带你去摸鱼。可好玩了,自己摸的鱼自己煮了吃,感觉味道都比平常更香甜。”
谢玉凛不由道:“我以为你会说舍不得吃。”
“那不会,鱼就应该红烧、水煮、油炸、蒸炖!”
沈愿还给谢玉凛报了一串菜名,松鼠桂鱼、剁椒鱼头、红烧鱼、水煮鱼片、酸菜鱼、清蒸鲈鱼,问谢玉凛爱吃哪个,做给他吃。
谢玉凛道:“清蒸鲈鱼。”
“你口味确实偏清淡。”
要不是他不挑食,清淡和重口都吃,还真和谢玉凛吃不到一个锅里,沈愿道:“明天就给你做。”
谢玉凛嗯一声,突然道:“之前御医和我说过一个方法,可以缓解我的洁癖症状。”
沈愿眼前一亮,“什么方法?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治好了我就能带你去山里摘果子,河里摸鱼!”
“可以试着慢慢接触不那么反感的人或物。”谢玉凛盯着沈愿的眼睛,认真的说:“之前有一次因故摘了手套碰到你,我似乎没有很难受。”
沈愿一下子就想起来是哪一次了。
他那天哭的可惨了,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哭的比那次更惨。沈愿立即道:“我知道那次,我当时还躲了一下呢,你都没停。”
沈愿说完又仔细想了想,“说起来后面也有好几次碰到你,你没有难受哎。不过都是隔着衣服,但你之前隔着衣服都不给碰。”
谢玉凛缓缓点头,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循循善诱,“是啊,该怎么办呢?”
沈愿道:“这事多简单啊,以后每天你就摸我,或者我摸你,也可以咱两互相摸。等习惯了之后,你不恶心了,再去试着摸别的东西。”
沈愿是根据前世的脱敏疗法来说,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只要坚持的久,你好好配合我,按我说的慢慢来,就算不能痊愈,也可能不会比现在情况好。但试了才有机会,不试试就肯定没机会。”
“谢玉凛,你要试着去治疗看看吗?”
谢玉凛被沈愿认真诚挚的眼神弄的轻笑一声,“你不会后悔?”
“不会啊。”沈愿不解道:“帮你治病有什么可后悔的。”
“你不后悔就好,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沈愿把手放在桌子上,“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不然你会越想越怕,然后不试了。来,你先戴着手套摸一下我的手。”
谢玉凛眼睛看沈愿指节分明,修长纤细的手。他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宽大的手掌直接一整个盖住,完全看不见下面的手。
沈愿嘿了一声,“你手挺大一只啊。现在什么感觉?恶心想吐吗?心里有不舒服吗?”
谢玉凛的脸上神色淡淡,沈愿实在无法通过他的神色判断谢玉凛当下想法,只能问他。
“没什么别的感觉。”谢玉凛平静道。
沈愿一听连忙夸道:“谢玉凛你真棒!你做的特别好!现在把手套摘了,再盖一次试试。”
谢玉凛闻言慢条斯理摘手套,一个指头一个指头轻扯,沈愿被他这慢动作整的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你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拖时间。就是要趁着你脑子不注意,一下子这么盖上来,让你脑子反应不过来你摸人了。”
沈愿絮絮叨叨的说,话音刚落,手背就被微凉触感包裹。
他掌心瞬间出了一层薄汗,指腹紧贴桌面,“我让你趁你自己不注意盖上来,不是趁我不注意……啊,你手戴手套怎么还这么冷啊?这天都回暖了。”
谢玉凛的手很大,长期被手套包裹不见光,很白。手背的青灰色脉清晰可见,微微凸起充满力量感。
他的手盖住沈愿的手背,黑沉的眼眸却只看沈愿的脸,神色淡漠,声音低沉,“旧疾导致,无妨。”
“那你现在有什么感觉?恶心吗?”
谢玉凛摇头,依旧看着沈愿,“没什么感觉,不恶心。”
沈愿大喜,觉得脱敏治疗会很有用,继续下去肯定能收获颇丰。
都说洁癖是和经历有关,沈愿有心想问问谢玉凛以前发生过什么。
又想到谢玉凛说他体寒是旧疾,还有纪平安说谢玉凛曾经被驱逐出谢家过。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但哪怕只有一分可能,沈愿也害怕提起过往,会让谢玉凛回忆不好的事情,便按下念头。
他把手轻抽出,甩了又甩,让掌心快速恢复干燥,通知谢玉凛道:“现在换我摸你了,不舒服受不了要及时告诉我知道吗。”
谢玉凛幽深的眼睛紧盯沈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