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谢家,大门口的空地有不少人在。纪平馨之前在信中描述过此景,纪平安对此倒是也不觉得奇怪,给好奇看他们的沈愿解释道:“都是来应谢家谋士的,人每天都很多,有些人在这里都好几年了。”
“啊?在这待这么久?他们怎么生活?”
沈愿放眼看去,每个人的脸上、衣服都挺干净,头发也都梳的一丝不苟。
“谢家人隔三差五的会放些活出来,有能力的人就上前接,活干的好自然不缺赏钱。不过都是一些杂活,还够不上入谢府里面做谋士。”
沈愿闻言解了心头一些困惑,“他们也算有能力,但在这里干耗着,所图为何?”
“官。”纪平安道:“各地州府里掌权的官员,追根溯源的话,都有世家在后面支撑。由世家举荐,是入仕唯一路径。不仅是谢家门口这样,诸国世家大族门口也都是这番景象。”
“只有他们,才能让人入仕。”
沈愿了然,入仕便是真正的改换命运,世家举荐是唯一路径,难怪会如此。
“沈公子,纪公子。”落云带着几个护卫快速上前,他脸色不太好,吩咐护卫赶紧去帮忙去抬马车里的东西,又叫人牵马去马厩那边安顿。
沈愿将马交给护卫,关心的问落云,“心情不好吗?”
说起来,落云脸色更差。
本来今天他是要带着人直接去沈愿的院子里接人的,谁知道半路被老夫人的人拦下盘问多时。
“落云无事,沈公子、纪公子这边请。”
落云快速调整好自己情绪,带着沈愿和纪平安走后面小门去了纪平馨在的小院子。
纪平馨丈夫谢省泉是谢家二房庶出的孙辈,她是谢省泉的妾室。
住的地方并不是个人独住,小院子里住着另外三个小妾,每人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再多便没了。
院子里鲜少有人来,这会进来好些人抬着的箱子堆满院子,其他的姨娘们也站在门框处往外瞧。
这个院子里,就纪平馨出身最低,纪家不过是小县城里的小门户,偏偏她这个人又有一股子傲气,做什么都想要拔尖,引人不喜。
往日只有纪平馨屋里看着她们的份,不曾想也有她们看着纪平馨的份。
沈愿和纪平安是以客人身份来打扰,院子里住着的都算是主家人。
沈愿都给她们也各自备了一份礼。
小厮给每人送上去一个木匣子,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三个姨娘瞧着沈愿上道,模样也俊俏讨喜,便没有为难于他都用眼神示意身边丫鬟去接,随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都各自回屋里去。
纪平馨昨天晚上接到消息,说今日弟弟会来,她一晚上都没睡好,激动的期盼着。
上一回见到弟弟,还是她出嫁那年。
一别数年,纪平馨心中也十分挂念弟弟。
纪平安看到姐姐时,心中情绪翻涌。
当初明媚的姐姐,憔悴疲惫许多。不仅人瘦了,甚至能看见她发间有隐约白发。他喊了一声长姐,声音便喑哑。
纪平馨拉着纪平安的手,眼眶通红,压制自己的情绪,轻轻点头。
姐弟两无声的消化久别重逢的喜悦与辛酸,沈愿在边上静静的等待着。
没一会,纪平安拉过沈愿,给纪平馨介绍,“长姐,这是我的义弟沈愿,我之前写信与你说过的。”
纪平馨擦擦眼泪,转头看去,温和笑道:“叫小愿你看笑话了,快都进来坐,我叫人去泡茶来。”
一行人进去坐下,门完全打开,院子里守着护卫还有沈愿带来的小厮。落云也站在外面候着,他盯着院子敞开的门看,一副随时应对敌人的模样。
屋里,沈愿在给纪平馨介绍带来的衣服和首饰。
都是根据故事里做出来的衣服和首饰,沈愿给纪平馨全部准备了一套。
不管是自己留着穿还是拿出去送人,都是可以的。
纪平馨珍惜的摸着紫色布料,满眼都是喜欢,“这么珍贵的料子给我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幽阳有紫色的布料,都是从南国那边来的。
诸国之中,南国的布做的最好,那边盛产丝绸,颜色也极其丰富。
其中紫色的绸缎料子是最难得的,是大世家里的正头夫人才能上身的东西。
沈愿道:“平馨姐,料子是麻织的比较密。这不是绸缎,穿出去也不怕会有人说规制。我们庆云县的权贵们和大商户都穿呢,谢玉凛也说没事。”
纪平馨手一抖,前面的话听着欣喜,后面的一句听着吓人。
她紧张抬头,确认外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后,才小声道:“小愿啊,不能直呼五叔公名讳。要么按着辈分叫,要么尊称凛公子。”
“长姐不用担心,这事五叔公知道。”纪平安先替沈愿说了。
不过他也不好说沈愿现在和谢玉凛的关系,总不能和他姐说五叔公可能想认小愿做干儿子,就是还没认吧。想了想后,便打了个马虎眼,“他们是至交好友,外头那个是落云,五叔公的贴身小厮,足见他们关系多好。所以长姐别怕有人听见会因此受罚。”
纪平馨更惊讶了。
她连手中的喜爱的布料都不再看,而是盯着沈愿仔仔细细的瞧。
越瞧她手越抖。
五叔公喜欢男子的事,在谢家是个不算秘密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