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苦无依的老人,连备冬日要的柴火,都是一件难于登天的事情。
那日,陆方喝了这些年冬日里最多的热水。
还从老夫妇那得知说书工会要什么演员,简单来说,就是要会演不一样的人。
喝足热水,陆方便按着老夫妇说的地址,来到说书工会。
活了五十多年,陆方见过许多人,经历过许多事。
他将过往所有所见所闻,所有感受,都用在面试时候的表演上,为自己挣了一条生路。
所有演员们面试是在说书工会,录用后都是在戏楼。
帮着做做场务打杂,看台上的人表演,还有统一学习训练的时间。
眼下关于演员的学习训练都是沈愿亲自去教,他有意让陆方和阿菊接班,对二人要求也更严格一些。
学表演的苦,与生活的苦比起来,实在是很不值一提的事。
阿菊和陆方甚至都没觉得沈愿对他们更严格,只以为自己没有做到最好,私下还拼命练习。
要准备在外表演的事情,沈愿第一时间通知下去。
所有人都很高兴。
戏楼里面的演员每个月有固定的月钱三百文,加上两顿饭。若是家中不便或是距离很远,戏楼也有住宿的地方。
楼里住的地方可比他们家中要好上数百倍,冬日里有炭盆不说,一人一张小木床,还不必与人挤一张床。
每天安排一个人打扫一下住处卫生,天天都是干净清爽的。
若是要有表演,那收入还要往上提。
每演一场,按着角色比重,五文到五十文不等。若有打赏,点名给谁的,那人便能拿走三分之一打赏。若是没有点名给谁,戏楼拿走三分之二,剩下的所有人一起均分。
不够分就记账攒着,等够分了再分。
戏楼里上台表演的演员们,如今个个手里都攒着不少银钱。
家里头还都吃上了肉,他们因着要符合角色的体型,没敢多吃,不过穿着上肉眼可见比以前干净暖和了。
阿菊在打扫员工宿舍的卫生,今日是她值日。
外面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阿菊将桌子擦的一尘不染,洗干净布巾晾晒。
她摸了摸衣角破洞,这件衣服是家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往年只有爹爹出门办事的时候能穿。
眼下,全家唯一一件好衣裳,穿在她身上。
脚上的鞋子,是娘熬了几个夜,拆掉她那件早已破旧不堪的衣服,给她临时做的。
阿菊想到爹娘时,不由红了眼眶,眼泪砸进脚上打着补丁的鞋面。
她在家中是中间那个,上头有哥哥姐姐,下头有弟弟妹妹。
家里孩子多,难免会有偏颇。
她自己从小就闷,不爱讲话,爹娘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就更少了。
阿菊以为,自己是个不讨喜的孩子。
但她发现,年迈的爹娘,为了护她,被混混打的头皮血流也不撒手。
他们说,就算是死,也不叫她嫁给那混子,毁了一生。
阿菊知道了,她的爹娘没有钱,有时候也很胆小,但他们在意家中的每一个孩子,包括她。
去说书工会面试,是阿菊自己的决定。
爹娘被打的不能下床,家里人人都拼命赚钱,拼命护她,她不能什么也不做。
阿菊不是没有怀疑过说书工会是骗人的,但转念一想,她这样一无所有的人,有什么好骗的呢?
暖融融的阳光包裹着,阿菊无数次的庆幸,自己那时候做的决定。
她想好了,等她攒够了钱,要给家里每一个人都买一件好衣裳。
还要给爹娘一人买一双鞋。
“阿菊!吃饭来!”
阿菊听到喊声,太抬手擦干眼泪,笑着往外跑。
“来啦!”——
作者有话说:没更新的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写,只是实在写不出来。
一天几百字的写,写了删删了写,今天稍微顺一些了。
第115章
李幸将人晾够久,过犹不及,也确实是想要和北国那边讲条件,还是尽早的好。
面见北国使臣这天,忙着弄新戏台的沈愿也被叫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吴明比之前老实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