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墟之上一片白色,像是厚重积雪。
台上传来咚咚咚咚的敲击声,还有苍老的声音。
“救命啊!救救我两个孙儿吧!”
老爷子声音越来越小,他不小心打了个盹的功夫,房顶顷刻间全部坍塌下来。
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护着身边的孩子。还好他们所在的地方避开房梁,厚重的木头没有砸在身上。
但他们也被坍塌的房屋困在里面,从里面他们根本出不去。
时间越久,人在零下的温度中,没有任何保暖措施,会越来越危险。
倒塌的房屋遮挡了些许风雪,让祖孙四人能多坚持些时间。
幕布再次拉起,拉开之后,倒塌房屋的景象变成富丽堂皇的大殿,百官们紧急入宫商议对策。
台上随着官员们的移动,景色也一点点在变化。
不知不觉间,富丽堂皇的大殿,又变成白雪皑皑的室外。
上面依旧飘着雪,风的呼嚎声更大。
有一队官兵顶着风雪前行,他们身上披着蓑衣即是挡雪也是御寒。众人小臂挡在前面,身体前倾,艰难迈动步伐。
还有人会后退一小步,身体往后仰,险些被风雪吹倒。
演的太真,细节处叫观众们以为台上与他们是两个世界,台上真的在下一场极大的暴雪。
台上不知何时多处出一个鼓包,风呼嚎着要把人的耳朵贯穿一般,救灾民的官兵甚至无法听到求救声。
领队的人道:“注意辨别敲击声!”
“是!”
观众们有些疑惑,为何要听敲击声?不是应该听呼救声吗?
幕布拉上。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
花儿哭着呼喊,听到爷爷虚弱的声音后,她立即看向爷爷,担忧的问:“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低头,布满老茧的手放在孩子的头上,不舍的摸了又摸。
“花儿,省下些力气,拿这个敲木头。”老爷子将手里的木棍递给孙女,声音嘶哑干涩,浑浊双眼看向对面双眼闭上,紧紧抱着孙子的老伴,“你奶奶她睡着了,花儿别怕,爷爷累了,也想睡会。”
花儿听话的点头,接过爷爷手里木棍,“爷爷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敲木头。”
花儿不知道自己敲了多久,她被爷爷紧紧抱着,又隔绝了些许冷意。
她感觉爷爷越来越冷,自己身体也越来越冷,脑袋昏昏沉沉,眼皮很重想要闭上。
想到爷爷交给她的任务,花儿又强逼自己清醒。
只是她没能坚持多久,又要闭上眼睛。
“咚—咚—咚—”
前来救援的官兵头领突然抬手让队伍停下。
台上一面是敲击求救的花儿,一面是救援的官兵。
风声依旧,但少了踩在雪中移动的声音。那咚咚声更加明显。
“有人求救!”
众人仔细辨别聆听,一队人慢慢的靠近。
台下的观众们心都提起来,在台上官兵第二次差点找错地方的时候,没忍住站起来喊道:“他们在你斜前方,木头和雪压着呢!别再走错啦!”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跑堂的伙计过来提醒观众,上面是在演戏,还望勿做干扰。
提醒的观众意识到自己竟是当了真,跟着心急火燎,就怕官兵慢一步救不了祖孙四口,一时间羞臊的很。
他急急坐下,以袖遮面,尴尬的对着周围看来的人笑了笑。
豁,这戏和南国的不大一样,都很好看,但他们毕竟没有南国人的戏曲传承,南国的话有些调他们听不懂,有些典故他们也一知半解。
在体验上,终归是少了一些味道。
台上的戏剧却不太相同,说的都是他们武国的语言,场景声音做的逼真,真实感太强,情绪受到感染,竟是以假乱真。
台上的官兵们终于找到了人,一行人合起伙来刨雪,搬木头。
全部清理完后的画面,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以瘦弱佝偻的身躯,环抱护着更小的孩子。
大一点的女孩眼睛已经闭上,手却还在小幅度的敲击。
但她没能再坚持下去,她已经到达了极限。
最后一声咚,异常沉重。
像是死亡前来叩门,沉沉的叩在观众们心口。
他们一家,还活着吗?
官兵们将人挖出来,却怎么也无法分开两位老人家抱着孩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