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将木镯子收好,没有再说能不能见宋子隽的话。
第二日,沈愿依言将消息写在布帛上,塞入竹筒里,带去镖局。
处理完此事,沈愿上马车回说书工会。
他不由自主的想,宋子隽有手段有渠道,这么多年,他当真没有找到自己曾经的家人吗?
想起宋子隽,沈愿轻叹一声。
分别那日,他最后说的话,是叫他离谢玉凛远一些。
后来种种,不仅没有远离,反而是亲近许多。
只是他和谢玉凛如今的关系,除了小叔叔看出知道外,他亲近之人都尚未知晓。
他无意隐瞒,但也考虑到亲朋好友们的接受程度,没有大喇喇直接挑明。
沈愿的新戏剧《捉妖》写到一半,北国来人了。
来的是吴明。
知道此事办成后会有功劳,吴明这次过来,倒是有几分人样,没有眼高于顶谁也瞧不起。
更重要的是,接待他的人是常临延。
吴明在常临延那吃过不少苦头,这次只想安安稳稳领个功劳,半点没敢造次。
沈愿不知两方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吴明来的快,走的也快。
他走后,城郊外的两座工坊开始三班倒,彻夜点灯熬油,不停歇的在加工。
还从军中挑选出一批卫队,转成护送货物去北国。
一年之中,北国有近半年的时间是在冬季。
武国已是春暖花开,北国还是寒冬冷冽。
谢玉凛手底下暗卫培养的冰雕手艺人,也跟着卫队一起去了北国。
北国足够强大,威名在外,又是送去皇城的东西,一路上的强盗劫匪也惜命的很,再眼馋那些货也没敢抢官货。
别说是抢,就是碰一下,都要掉脑袋。
两国贸易,在诸国间掀起不小风浪。
西月国是最快收到消息。
武国卫队走到半途,西月皇宫内,西月帝脸色阴霾难忍,身旁的内侍大气不敢出,头低死死的。
“宋子隽撺掇朕封禁武国故事相关,而武国却与北国做起生意,探子来报,合作的正是与武国故事和戏剧相关。”西月帝声音低沉,面露凶光,“赵元山,你说朕是不是太相信宋相了。”
内侍赵元山思忖片刻,“回陛下的话,宋相能力超群,他那番做法定是有他的含义。只是小人愚钝,并不能参详宋相英明之处。”
西月帝冷哼一声,“小小的细作首领,有何英明?能力超群,又是何来?”
赵元山谨小慎微,恭敬道:“这些不是小人之见,若小人来说,陛下才是最英明超群之人,再无第二人可匹敌娉美。不过……”
“说话就说话,吞吞吐吐做什么?”西月帝不耐烦道。
赵元山立即道:“外头的人会这样说宋相,小人听多了,自然便记住。陛下突然询问,嘴巴比脑子快,这才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文臣武将,都这样看待宋子隽?”
西月帝眼神危险,赵元山额头冒汗,噗通一声趴伏在地。他不直言确定,而是做小伏低请求,“是小人嘴笨说错了话,求陛下责罚。”
西月帝没管赵元山,额角青筋凸起,忍着一肚子怒火。
宋子隽啊宋子隽,看来是朕小瞧了你,竟然在背地里拉帮结派,与众多朝臣交好。
就连一个太监都知道,可想你已经放肆到什么地步,遮掩都不遮掩了。
西月帝眉头紧皱,对赵元山道:“将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宋子隽的都告诉朕。”
赵元山隐藏在暗处的嘴角轻微上扬,语气中却是充满惶恐不安,“遵命,陛下。”
赵元山说的并不多,他一个宫里太监,知道太多文臣武将的事反而会引起怀疑。
于是,他挑拣着说了一些,都是上朝下朝时,他在朝会殿无意看见大家对宋子隽多有恭敬,私下议论也会赞许。
西月帝不仅没有丝毫怀疑,反而觉得赵元山说的可信,料想一个太监也不敢欺瞒他。
至于去探查事情真伪,事情早就过去,也都是相遇时的闲聊与态度,根本无从探查。
而早已对宋子隽怀疑、不满的西月帝,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不过,宋子隽眼下身份是一国之相,虽无世家根基,却有细作处一众。
他手中的暗桩眼线,握着的各种把柄资源,必须要完全弄到手后,才能翻脸捉拿。
西月帝心中有了计较,对赵元山道:“去叫宋相来见朕。”
宋子隽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西月帝找他是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