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瞪来瞪去,眼看不好收场,还是北国那边的另一小吏拉了一下,“行了行了,有时间在这吵架耽误事,人都已经找好回去了。这边晚上可不好走,村子里的屋子没炭火不说还漏风,睡里面和睡外面也没两样。你们想在这冰天雪地里睡,我还不想。”
他催促道:“赶紧进去招人。”
有了台阶下,推人的小吏脸色缓和不少。
武国人说的也对,这事是他们北国答应在先,任务虽难不想做,但也得认命去做。
又不能真的拿武国人怎样,推人小吏率先移开视线,朝着村子里走,癸七带着手下人紧随其后。
刘家村内,缩在屋中避寒的村民们听到外头有动静,不仅不敢出门看,反而悄悄用重物件将门窗抵住。
天冷之后,村子里已经被不知多少匪寇抢劫,大雪封路,他们就是报官都难。
即便是能出去,报了官也得等天气暖和后,衙门才会派人来。
要是途中被匪寇抓住,可是要被带进山里做奴隶的。
刘家村的村民们躲在家中,一家老小抱成一团,只求外面的人赶紧离开。
这时候来的人,不是匪寇就是十几里外的驻兵。
匪寇抢他们,兵也抢他们。
兵比匪寇好一点,不会抢人,不会杀人。
抢的东西也没有匪寇多,不过他们管这叫借,不叫抢。
可从来没见还过,于刘家村的村民们而言,和抢也没两样。
总归不管来的是哪一方,他们都落不着一点好,只愿外头的人这次抢少一点,给他们留口吃的,让他们能撑到天暖。
刘三水家住村头,他一早就听到外面动静,熟练的与家人一起搬桌椅板凳堵门。
都是缺胳膊少腿,没人扶着立不稳当,全都堆在门后。
许久没听到外头砸门叫喊声,更没有搜寻动静,刘三水示意家里人小心噤声,他自己去窗户口那瞧瞧是怎么回事。
小心拆下抵住窗户的木头,刘三水不敢探头,只躲在侧面尽可能往外瞧。
刘家村家家户户的围挡,基本上都是篱笆,因为积雪缘故都倒塌差不多,外面什么情形很容易看见。
刘三水越看越觉得奇怪。
外面的一群人既不是兵也不是匪寇,有几人衣服熟悉,是城中衙门的小吏。
天气暖和的时候他们会来收钱去打匪寇,可另一波人刘三水就认不出来了。
还想再看看的刘三水,见外头的人朝这边看了一眼,他吓一跳,心口骤然一顿,反应过来后立即缩回去,又不放心的将木头重新抵住窗户。
人刚猫着腰,蹑手蹑脚到堂屋和家人们站一块,就听见外头敲门声。
刘三水心都提到嗓子眼,一家人像是受惊的仓鼠全都抱在一起,担忧惊惧的看向门处。
心中猜测是自己方才偷看,被外头的人看到,这才引狼入室,刘三水又惧又愧。
外面敲门的声音一直在响,一下一下的砸在刘三水心头。
寻常来抢他们的都是直接去灶屋,里面放了些粮,那些来抢的搜刮完就会走。
不留粮的会被破开门,逼着交出粮。
算起来,他们是交粮买命,没粮给命。
现在这波人,根本没去灶屋,听脚步声是直接奔着堂屋来的。
刘三水思绪万千,闹不明白外面人想做什么。
他一咬牙准备以命相阻,能拖一会是一会叫家里人可以跑出去求生便可。
即便到外头也是个死,也总比被人堵在屋里宰杀的好。
没等他开口,就听外头声音道:“里面有人吗?我等是武国冰雕手艺人还有北国衙门小吏,来刘家村是为了招人跟着我们学冰雕手艺。”
刘三水一家脸上惊惧神情尚未消散,又带着懵彼此看去。
啥意思?不是来抢劫杀人的?
冰雕手艺人?手艺人他们知道,冰雕是个啥?
还有,武国的手艺人怎么来他们北国了?
若非之前偷看,刘三水确定里面确实有北国衙门的小吏,他是一点也不信外头话的。
刘家人面面相觑,外面人喊话他们都听得懂,可又好像听不懂。
现在匪寇们都把人骗出去杀?
癸七之前看到了人,确定屋里有人。喊一遍没人理会,又喊了几遍,屋里依旧没动静。
北国小吏看不下去,直接一脚踹在破木门上,骂咧咧道:“都给爷死出来!叫爷爷我在外头受冻等你们开门,也不想想你们有没有那脸面!”
屋里的刘家人不敢再装没人,刘三水无奈只能示意家人一起搬离门后的抵挡物,不忘出声恳求,“官爷息怒,是小人过错。实在是门后面有太多东西,搬开要一点时间,官爷受苦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