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还不止一个村、一个县……
甚至,不止一个州府。
粮食少这么多,上面肯定会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那些在北国吏员眼皮子底下做事的武国冰雕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瞒过北国跑到了更远的地方收徒。
几乎涵盖北国各个州府下的村子,他们的人手根本就不够啊!
又是一番查找,发现原来是雇佣北国学成的百姓去其他地方收徒教授,北国这边只盯着武国人,自是没能发现端倪。
再说,谁会天天盯着百姓去哪,做什么。
于是便造就夏税无粮可收的情况。
这样一来,在秋收之前,北国定会有灾荒……
北帝气急,下死令百姓不准再学冰雕,必须去种地。
而得了学冰雕好处的百姓哪里肯干。
他们学冰雕,就能通一些木雕手艺。这还能去卖给行商,赚的钱可比种地多。
还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累死累活种一年,什么也积攒不下来,日日年年饿肚子。
是学了冰雕技艺后,他们才吃上顿饱饭。
现在就是皇帝站在他们跟前说不准学都不好使,种地要是能顿顿吃饱饭,他们能不种?
加之有之前武国安插在武国的细作和暗卫假冒、收买了的北国百姓在其拱火。
“种地也是死,不种地也是死,不如能活一日是一日。”
“学个技艺还能传给小辈,咱死了小辈又不会死,那些当官的还能把咱全家都杀了?那地更没人种。”
“杀了也好,这日子没法过。税收那么多,年年还闹雪灾,一到冬日官、兵、匪全来抢咱的钱和粮食。怎么活?还叫人怎么活?”
“对!左右都是个死,死俺也要做个饱死鬼,吃饱饭和吃肉的滋味,俺就是死了也忘不掉,这不比活活饿死、冻死强。”
百姓和朝廷本就积怨已久,情绪煽动下,一发不可收拾。
村民们竟是合起伙来,将朝廷派来强行叫他们种地的官兵给打了。
还不止一地,几乎是全地反抗。朝廷没办法,直接出动军队去,老百姓们打不过,干脆全往山上跑。
没有山能跑的,也很光棍。
杀呗,杀了也没人给你种地。
北国朝堂也想到了这一点,除了几个刺头外,其他都没杀,就逼着他们种地。
倒是有人种,可比起以往这些人少的可怜。反而是之前没反抗的那一半,偷摸摸又上山不少。
山里猛兽多,但一村子的人在一起抱团,活着的概率可比在山下种地还要高。
又没有赋税徭役,山中产出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
至于生存环境差,于他们而言,山上山下其实也差不多了。
都活不下去,只是比起山下,山上能活的概率高那么一点点。
无论如何,近几年北国的粮荒是既定的事实。
北帝气的杀了一批官员,在朝会上骂了几日大臣,训斥其惫懒,约束不力,还贪赃枉法,逼民反抗。
北帝最是知道逼民反抗的严重性,他坐下皇位,就是先祖受不了苛捐杂税,官官相护求告无门,百姓民不聊生才不得不举起杀猪刀,反了天。
此事让北帝罕见的产生了恐慌感,多年来的强者之尊,在此刻出现裂缝。
他国的威胁他可以雷霆手段,而北国百姓的反抗,他不能将人都杀了。
如今能做的,只有想办法以柔和的方式,让百姓们心甘情愿的回来。
北国朝堂因此事忙的焦头烂额,北帝整宿整宿睡不着。
北国自然也没放过癸七等人,不过他们早就改头换面隐匿于北国之中,无从找起。
谢玉凛将写着信息的纸烧掉,小罐中火光闪烁,片刻化为灰烬。
此时,外面传来急促声。
“主上,庆云暗探来报。”
谢玉凛眉间微皱,推测出怕是有大事。
进来的暗卫恭敬单膝跪地回禀,“因庆云县多日大雨之故,翠明山深处山体出现滑落现象。多日后,山中道观老道发现有人踪迹,带着人前去救了六名形如枯槁之人。一番救治,几日后有人苏醒,得知山中有铁矿,他们都是被抓取挖铁矿的。谢县令带人根据他们说的地方去找,找了几日终于找到地方。”
若仅仅是这样,暗卫不会有急色。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暗卫道:“谢县令查到翠明山是在沈国师手中。”
翠明山有主,有铁矿,还挖了铁矿。
任谁都会想,是沈愿私藏铁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