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远在牢里着急的不行,怕他们再因为担心而叫人来西月这边打探,得知他下狱,恐生出其他事端。
又不敢叫牢里的小吏去帮忙送信,他总觉得自己下狱这事不正常,尤其是他弟弟恐怕是身份不简单的人,此事就更加透着不正常了。
不过卢远的担忧没能再持续几天,因为他被劫狱了。
说是劫狱也不太对。
应该是被动逃狱了。
他那三个怪异牢友,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听到两声猫叫后,突然起身熟练打开牢房,一人将他打晕,运出了牢狱。
再次醒来,卢远已经在离开西月的马车上。
边上还坐着一个金尊玉贵的人。
卢远只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弟弟。
不是和娘有多像,说实话,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不太记得娘的样貌。
而是他知道的人里,能有这般尊贵的,只有那个疑似他弟弟卢近的西月丞相。
宋子隽见人醒来,轻笑一声。
“幸好你没有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张扬,过来寻我。”
否则,此刻的卢远,应是一具死尸了。
西月帝是不会放过和他有关的任何人。
卢远有些局促,这是承认了他们是兄弟?
多年未见,卢远很思念故去的父母,失踪的弟弟。
但如今真见了面,他又发现,弟弟实在陌生。
真是一点幼年时的影子也找不见了。
“阿近啊,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吧。”卢远眼眶有些红,不然小时候最爱笑,最爱玩闹的弟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沉稳、看不透的模样。
尘封于记忆中的称呼,突然被唤出来,宋子隽觉得陌生的同时又无比的熟悉。
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亲切感。
他惯性垂眸遮掩情绪,面上是无懈可击的笑意,“兄长,我如今叫宋子隽。”
细作处有规定,所有进去的人都无名无姓,只有代号。
有名字的,说明是杀过人了。
只有动手杀掉被代替者,才能成为那个人,在各地各处的活着。
直到任务结束。
宋子隽这个名字,用了许久,他好像都忘了自己本来的名字。
卢远听完宋子隽的话,心里有些难受。
他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眼前的人虽然是笑着的,可那种疏离和冷漠也很明显。
到底不是从前,不是记忆里的人了。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都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卢远没有再多说什么,更是没提亲人。
他感觉得到,对方并不想多提这些。
想了想后,卢远还是问了去哪,顺路的话他能借坐马车,快一点赶去见妻子孩子。
“武国。”
卢远一喜,那可太顺路了。
他就是将妻儿安顿在了武国。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妻儿,喜悦感冲刷了一些方才心中的闷顿,卢远忍不住笑了又笑,都能活着见面,真好。
宋子隽看一眼忍不住笑意的卢远,随后闭上眼睛。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卢远的存在。
只是,知道又能怎样呢?
靠近的话,他们会死。相认,已经从开始的愿盼,慢慢变成了再也想不了的奢求。
直到最后,宋子隽已经完全不在意,不去想,当做世上没有任何亲人,包括他从前种种回忆,也全都“丢弃”。
他是宋子隽,是西月的顶级的细作,接受细作处,完成任务,回来后凭借手中百官诸多把柄,运作后成为一国之相。
他可以是很多人,很多身份,独不再是卢近。
也不知沈愿如何了。
此前西月帝让他杀沈愿,他便猜出西月帝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