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下除了他们,没人离开,全都聚在一起讨论。
“你们说《上京赶考》演的是啥意思?”
“还能是啥意思,科举啊,不都说了。”
“我能不懂是科举?我是说,这么演出来给咱们看是啥意思?”
“该不会是我们也要有科举了吧?”
“要是我们也有科举,怕是诸国有才却不得门路之士都会趋之若鹜。”
“不可能有的,世家大族能同意?按着科举的制度,和断他们双臂没区别了。”
“我倒是觉得沈国师写这出戏,还当着这么多人面演出来,陛下不可能不知道。既然陛下知道,那就是陛下应允。陛下应允,那就是确有其事。”
“你想的倒是美,真当世家吃素的啊?”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丧气,往好处想不行?”
“哎,谁不想往好处想?还不是因为这事太好也太大,不敢想。”
“是啊,科举不论出身,庄稼汉、工匠、跑堂小厮只要不是奴籍,商籍就都能参加科举。一举得中,鲤鱼跃龙门,从此改换门楣。这样的事,谁敢去想?”
《上京赶考》的故事很快就被在幽阳城的诸国细作,整理出来,送往各国。
科举,出现在诸国君王眼前。
正如宋子隽所想,世家无法压制消息。
门客除了小部分,绝大部分都在蠢蠢欲动,幽阳城内人心浮躁,都在等着上面的人一个肯定,或是否定。
李幸称病停了几日朝政,是想让所有人都冷静冷静。
世家们在家中干着急,急的跳脚。
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戏剧是冲着他们来的。
眼看着人心越来越浮,不能再拖,李幸对外宣布病好了,恢复上朝。
这几日李幸也没睡好,他和谢玉凛、宋子隽在做科举制度的最后完善。
要在上朝后直接确定,然后立即发布下去执行。
沈愿也要参加这次的大朝会。
谢玉凛去沈家接他,起的早,他困的不行,在车上一直睡。
到宫门口下马车,他是贴在谢玉凛身上,闭上眼睛完全跟着谢玉凛往前走。
到大殿了还是贴着,似乎是站着睡着。
李幸擦着爱刀,叫成内侍去端甜瓜来。
下面上贡上来的,味道不错。不过他不怎么爱吃甜的,沈愿年纪小,爱吃这些。
成内侍端着切好的瓜出来,李幸喊了一声沈愿,“吃点瓜清醒清醒。”
沈愿闻到一股香甜清爽的味道,迷迷糊糊睁眼。
拿起一瓣咬下去,瓜肉清爽多汁,回味甘甜,给沈愿吃清醒了。
站累了他直接蹲着吃,脚前的地面被成内侍垫着布,防止汁水低落在木板之上。
眼瞅着快到了上朝的时辰,沈愿隐约都能听见外面大臣们走动的声音。
他蹲在大殿吃甜瓜,“陛下,说好了上这出戏,不会让我破一块油皮的。”
武帝拿刀,他心里也是紧张,这是不见血的战争,成了后面一切都好说。不成,那一切都不好说。
心中情绪翻涌,李幸浓眉一竖,脸上没看出来不对,开口就嘴瓢,“你是俺、朕兄弟的相好,谁敢动你,朕砍谁。”
沈愿嘿嘿一笑,吃完手里的瓜,想再吃却见盘子被收了。
他扭头看边上俊美的男人,“谢玉凛,我还要吃瓜。”
谢玉凛掏出帕子,蹲下去替他擦手,也不顾衣角是不是垂落沾染灰尘,清冷开口,“已经吃了一整个,再吃又要闹肚子。”
夏日到,沈愿贪凉。
此前喝冰饮,吃冰湃果子,腹痛过几回。
这瓜虽然没冰过,可这时辰有凉意,吃多了总归不好。
沈愿任由谢玉凛给他一根根擦干净手指,叹一口气。他给弟弟妹妹们当爹,谢玉凛给他当爹,啥都要管,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悠悠道:“知道了,爹。”
谢玉凛闻言一顿,背脊都绷紧,耳朵悄悄红了,面上依旧沉稳,“阿愿,可再吃一块。”
沈愿喜笑颜开,“那你待会再给我擦手。”
“好。”
宋子隽站在对面,眼睛一直看着前面的两人,嘴角的弧度一直没变。
皮笑肉不笑。
李幸瞥宋子隽一眼,觉得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