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巧秀在此?时撑起一把?油纸伞,噔噔地跑过落雪地庭院,走到周允德身边,然后塞给他一个暖手炉子,自己?蹲在一边道?:“爹,你?老糊涂了。小弟如?今当了官儿了,他回?来自有这个小厮,那个护卫替他指路呢,他不用自个儿看路。”
周允德看了她一眼,无?奈的笑一笑:“回?自家,不应该叫别人指路才是。”然后眼神远远地望向远方,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爹,你?又想西河村了吧?”周巧秀托着脸问。
周允德嗯了一声,又说:“也?不知道?你?大姐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那个黄书生肯定会对姐姐好的,不然就叫咱们小弟揍死他。”周巧秀哼哼地说,举着个拳头挥来挥去,作势要打人。
可?是拳头却?忽然在某一时刻凝注了,脸上也?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却?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爹、爹——”
周允德不解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面问:“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话后面的尾音却?也?凝滞在喉咙里,久久发不出来。
只见在纷飞的大雪里,周稚宁站在马车边。她披着一身银狐裘,眉眼如?冷玉一般清秀美丽。当年稍显婴儿肥的脸颊,此?时已经稍稍褪去了稚嫩,留下来的只有越发俊美漂亮的眉眼,和眼神中那抹越发动人的清亮。
周允德眼睛发直地站起来,本想要扶住身边的木门,却?险些一个手滑,将自己?整个人都摔飞出去。
周稚宁眼疾手快,立即去捞,将老人家一把?稳住。
等牢牢抓住人冰凉的手,周稚宁才无?奈一笑:“爹,怎么不回?去等我呢?”
周允德却?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他紧紧拉着周稚宁的手,似乎怕松开的下一秒,眼前这个令自己?骄傲的儿子就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周稚宁知道?周允德心绪激动,也?不说话,就这么任由周允德看着。
就这么等了好半晌,周允德才哽咽似地吐出了几个字:“好、好、好。宁哥儿,咱们、咱们回?家,回?家。”
周允德拉着周稚宁的手,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赶紧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赶着周巧秀说:“快,快去叫你?娘,她见到宁哥儿回?来不知道?要有多高兴咧!”
周巧秀本来也?因为?周稚宁的突然出现而高兴疯了,此?时听到了,连忙兴奋地欸了一声,赶忙的就往家中跑去,大喊道?:“娘!娘!你?瞧谁回?来了!”
杨氏不满的嘀咕:“秀姐儿,怎么越大越没有规矩了?瞧你?这鬼喊鬼叫的样?子,哪里像个姑娘家,将来——你?、你?是,宁哥儿!是宁哥儿!老爷,是宁哥儿回?来了!”
杨氏激动的直接冲出门来,竟是连伞都顾不上打。
周巧秀在一边高兴的哼哼:“只说我咧,娘叫的声音可?不比我小。”
杨氏又高兴又激动,直抹眼泪水:“秀姐儿,快,去街上买两?块上好的肉回?来。娘今天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我们这一家子分别了这么久,可?算是团圆了!”
周稚宁没说话,可?唇边一直都勾着笑。
多好啊,这就是家。
如?果大姐和二姐都在的话,那这个家会更热闹。
赵淮徽的弟弟天生心智未开
周巧秀买肉,周允德开酒,杨氏掌厨。
到了晚上,周稚宁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饭聊天。
周稚宁惯会?报喜不?报忧,跟周允德他们讲自己在外经历的时候,常常是挑了好事?和有趣的事?儿说。等?他们听到周稚宁居然让乌雅族的少族长?耕地的时候,周巧秀哈哈大笑,就是最为严肃的周允德也忍俊不?禁。
可是笑完后,周允德又担心?:“宁哥儿,人家少族长?以后没记恨你吧?”
周稚宁摇摇头:“没有,现在我们是盟友呢!互相通商,关系很好。”
周允德这?才放心?的和杨氏一起笑了。
“小弟,你在外头真好玩!我也想跟着你一块儿去,不?然整体待在家里闷死了。”周巧秀瘪着嘴说。
杨氏笑道?:“宁哥儿,你别听她浑说。穗和这?孩子寻着点空子便来咱们家陪你三姐说笑取乐,她哪里闷了?”
从?前周稚宁便从?陈穗和身上看见了点苗头,本来还想接着扇坠的事?情来撮合这?一对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对不?用自己撮合,已经好了。
周稚宁便笑着捻起酒杯,浅啜了一口,问:“父亲母亲可想好了,什么时候把事?情定下来?”
周巧秀虽然平日里娇纵了些,但遇到这?种事?情还是知羞,她咬了咬唇,羞恼道?:“胡说什么呢?怎么就要?定日子了?”
说完,她便捂着脸跑了。
一家人都乐呵呵的笑了。
杨氏说:“宁哥儿,你也知道?,是为娘的对不?住你大姐。现在好不?容易你二姐也找了一个好归宿,就剩下你三姐了。而今正好你也中了状元,我就想着替你三姐好好操办一场。”
周稚宁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这?时候的女子艰难些,她已经认命,如果能?在这?些地方帮助自己的姐妹们嫁的一个好郎君,以后过上好日子,她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但是周允德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颇为犹豫地说:“还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见周允德面色为难,周稚宁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问:“怎么?”
周允德抿了抿唇,慢慢说:“也没什么,就是你大姐的事?情。为父知道?,现在许是还没到时候接你大姐和咱们一家子团聚。但是我和你娘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你大姐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生个自己的孩子?我们都念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