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闲作为大?太监,一个?个?收上每个?官员的奏章放在皇帝身边,皇帝就坐在黄花梨木桌后?头,就着手边的奏章一个?个?翻看。
“啧。”皇帝将手上的一本奏章往外一丢,冷笑一声抬眼看向自己面前的一排官员,“到?底是读书人,写的比唱的还漂亮。要是你们真为朕的江山做出了这么多?的好事?,朕为什么还能年年收到?每个?省份的哭穷折子??你穷,他?穷,年年征税年年欠,那你们告诉朕,银子?都到?哪儿去了?”
所有人都静默无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被皇帝揪到?不对的地方当场贬官。
“都不说话?朕每年发给你们的俸禄是养了一群哑巴吗?”皇帝冷冷地说。
其中有个?官员站在前头,他?只?不过是抬头擦擦汗,没想到?就和皇帝对上了眼神。
皇帝指他?:“你说。”
官员冷汗涔涔,谨慎地说道:“回陛下的话,臣所在的江西省今年没有欠国库的款子?。”
本以为这样说皇帝就能满意?,谁知道皇帝听了,更是一本奏章直接砸在了官员的脑袋上。
“没有欠国库的款子??这种烂良心的狗屁话你也给朕说的出口??!”皇帝气的拍桌子?,“你们江西省去年还借了国库里二十万两银子?银子?没还呢!今年没欠,那是因为去年借的没还!”
那官员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其余的官员看大?事?不妙,也赶忙跪下。
以周稚宁的身量,本来夹在一群官员之中不显眼。但是大?家一跪下来,周稚宁的眉眼立即使她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以至于皇帝一眼就看见了周稚宁。
“周稚宁?”皇帝显然有些?被官员们气糊涂了,他?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哦,对了,你是朕封的七品县官,今年也要来问政,朕险些?给忘了。”随后?又伸手,“魏闲,把周稚宁的奏章给朕。”
魏闲赶忙找了递过去。
皇帝哼道:“周稚宁,虽然你这个?官是朕亲手封的,但是如果你这回也给朕交一些?烂奏章上来,朕立即把你革职查办,听见没有?”
周稚宁应声:“是。”
然后?皇帝就翻起了周稚宁的奏章。
“辽东县通商……”皇帝就着奏章上的字念出声,“富商捐赠白银万余两,另有商会捐赠……”
周稚宁的奏章其实没写什么,她就是把自己去了辽东县以后?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然后?贴上了一份米城那些?富商们,特别是商老板捐赠银两的具体信息。
可是一看这些?富商们捐的银子?数量,皇帝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再将这些?富商们捐赠的银两总数一算,皇帝的脸色都阴沉到?要滴出水来。
“国库空虚,朕征不到?银子?,你们还要变着法儿的找理由从朕这里借银子?。但是!”皇帝一巴掌把周稚宁的奏章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震天的响,“一座小小米城里的富商,居然动辄就能捐出数万两银子?。这个?钱,他?是怎么赚来的?啊?!”
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一个?小小的米商还能怎么赚钱?囤积居奇,再以高价卖出呗。
手段并不新鲜,可问题就在于敢做这种事?情,背后?必然有官员撑腰。这些?米商赚的钱多?,但流入这些?官员的腰包里,充当保护费的钱就更多?。
皇帝攥紧了手说:“贪啊,你们都贪啊。”说完,皇帝看向周稚宁,“周稚宁,国库空虚,贪官横生。朕养的这些?官员连条像样的建议都没提出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周稚宁站起来对着皇帝行了一礼,道:“陛下,国库空虚,需向人借银子?。或是商贾,或者臣的同僚。”
故人重逢升官加重逢
周稚宁的话?让身边跪着的官员们?纷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甚至还有沉不住气?的人恨恨地瞪向周稚宁。
说什么屁话?呢!什么叫从同僚身上拿银子?
皇帝却呵呵一笑:“周稚宁,你似乎很懂为官之道,知道朕想听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最后事情?也是朕去做,你倒是上下嘴皮一碰,就离开京城回你的辽东县当县官儿去了,是吗?”
周稚宁摇摇头,道:“陛下是天?子,自然做什么事情?都可以。但是微臣没有这个?权力,自然要退让一边。”
皇帝似笑非笑地瞥了周稚宁一眼,然后对其?他人摆摆手:“其?他人都出去吧,周稚宁你留下。”
其?余官员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咬着牙慢慢退出了西?暖阁。
只是一出门,几个?官员就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个?周稚宁是什么资历?她怎么敢在陛下面前说这种话?!”
“你可不懂,人家刚中举就被陛下抬举升了官,那么年轻,当然要拿咱们?做筏子,好保她官运亨通。”
“哼,一味的讨好陛下,却不管咱们?的死活。”
“还不是李显和曹元通非要保举人家?这回好了,刀子戳自己身上了吧?我就不信他们?北边的官儿就没有一个?人不贪额外?银子的。”
……
几个?李显、曹元通阵营的官员闻言,彼此颇有默契的不说话?,默默埋头前行。
他们?北方官员在朝廷里的数量本就少,所以他们?也比南方的官员更加团结。他们?相信李显和曹元通想要让北方振兴的心,所以只要李显和曹元通还支持周稚宁一日,他们?就不会?对周稚宁恶语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