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熊道:“回大?人,自大?人吩咐过后?,我和茗烟已经托了几个?人,只待今日租赁了马车,就?出发去接周小姐。周小姐在与徐州接壤的青州,离上京不是很远。若是脚程快一些,半个?月到?一个?月以内把人接回来是没问题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赶上团圆年。”
如此,周稚宁眉眼舒展,笑道:“如此甚好。”
第二日,晨光熹微。
周稚宁换好官服预备着上朝,魏熊已经将马车停在了门?口。但是赵淮徽那边还没什么?动静,周稚宁便?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最后?是程普出来说赵淮徽身体不适,今日暂时不能去上朝了,还托周稚宁帮忙给皇帝递一个?问罪的折子。
由于时间问题,周稚宁只来得及让程普安心照料赵淮徽,就?接过了折子去了皇宫。
说是百官上朝,其实只有?官位高超的大?臣才能够待在金銮殿,其余大?臣依次排开,直到?站出金銮殿外去。
为了保暖,不少大?臣身上都披了厚厚的大?氅。
周稚宁抬眸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天空,随后?跟紧了人流一同站在了金銮殿外。
用不了一时半刻,每个?官员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了。
不多时,魏闲走出来,尖着嗓子喊道:“陛下早朝,兴!”
所有?人下跪,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一众大?臣再度站起。
周稚宁的膝盖上沾了雪,雪渐渐化?了,那股冷意便?透进了衣内,这叫她有?些无心去听上头的皇帝讲些什么?。
但问政结束之后?开的朝会,除却对文武百官的勉励和一些斥责以外,也就?没有?其他了。
周稚宁耐心等着散朝的时辰,但没想到?皇帝站在高台之上洋洋洒洒讲了一刻钟之后?,停顿了一下,高声道:“因此,朕升辽东县七品县令周稚宁为江浙知州,原先辽东县县令一职由翰林苑张程接任。”
话音落下,众人喧哗。
知州虽然只是从五品的官职,但周稚宁是第一年出来做官,先前还是一个?七品的知县,这一下子就?连升两级,实在是闻所未闻!
周稚宁也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当众宣布旨意,也是一愣。
但她想到?,皇帝这样做也许与她接下来的工作有?关。她得去筹备钱粮,身后?就?必须有?人撑腰。现下她是皇帝钦点的知州,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她的意思就?代表了皇帝的意思,以后?行事更加方便?,也相?当于是皇帝给她开的绿灯。
李显喝曹元通很显然都想到?了这一层,李显唇边挂上了一抹浅浅的微笑,曹元通则是笑的很嚣张。
只是这样一来,她又?要遭人恨了。
果然,当周稚宁快步上前听旨的时候,就?听见身边有?人嘀咕:
“这个?周稚宁到?底给陛下下了什么?药?竟然让陛下如此器重她。”
“这样的官位,你我当真是羡慕不来。”
“一年不到?便?连升两级,幸亏我朝没有?设立丞相?,否则这丞相?之位还不让这个?小儿坐去?”
周稚宁有?些头皮发麻,轻咳了两声,跪在皇帝面前叩头接旨:“微臣领命,必然尽心竭力,万死不辞。恭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朝臣当中?忽然传来一声高喝:“陛下,万万不可!”
所有?人都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周允能快步上前几步跪在皇帝面前,高呼道:“陛下,周稚宁她德行有?失,是万万做不得知州的呀!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看见是周允能,众人不由撇嘴。
又?是他,为了拉下自己的侄子,周允能这段时间可没少作妖,但每一次都被皇帝给挡回来了,他怎么?还不长记性?
所有?人都预备着周允能又?拿出什么?捕风捉影的话来攻击周稚宁,谁料周允能却道:“陛下,周稚宁的亲姐周巧珍本与杨忠宝大?人定有?婚约,可周巧珍却不知廉耻随男子外奔。外奔为妾,其情可诛!更何况周稚宁本人多年知情,却知情不报,反而为其做隐瞒,这分明就?是目无法纪,知法犯法,这样的人实在不配为国?家之栋梁!”
堂弟,我帮你我们才是兄弟
周稚宁垂在身边的手一下子收紧了?,她很想抬起?头来去揍周允能一拳,但又忍住了?,只是慢慢地直起?身子,对皇帝说?:“陛下,周大人这话完全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微臣自认为行得端坐得正,微臣家?姐更是世间难得的贤惠女子。她与微臣的姐夫并非无媒苟合,私奔为妾。而是两情相悦,被微臣亲自送出府邸成亲的。”
她的语气十分凛然,听不出半点心虚,好像就是周允能又在胡乱陷害似的。
朝臣们大多数也是这样认为,毕竟当日殿试之上,周允能这个当大伯的第一个站出来和?周稚宁断绝关系,日后又不断找茬,傻子都知?道这两人必然是不死不休的结局,所以周允能要告发周稚宁任何罪名他们都不奇怪。
皇帝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也不想浪费早朝的时间,随意地摆一摆手,道;“既然你们双方各执一词,那这件事情就交给大理?寺那边去办理?吧,有?结果之后告诉朕一声就好。”
大理?寺可?是赵淮徽的地盘,既是赵淮徽头上还压着个大理?寺卿,可?赵淮徽的这个顶头上司却对赵淮徽言听计从,这跟赵淮徽在大理?寺里头当家?作?主没两样。而赵淮徽又和?周稚宁是好友,这案子要是放在大理?寺审,那跟直接判周稚宁获胜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