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几十年前明明有一套“鱼汛天平法”。
鱼多的时候运费降三成,鱼少的时候补五分利,既保了船工的饭碗,也让客商不至于亏本。
可惜,人都死绝了,规矩也断了。
她没动笔,也没去当那个和事佬。
她只是慢吞吞地起身,走到旁边卖葱油饼的老妪摊前,用身上最后几个铜板换了一筐咸鸭蛋。
这鸭蛋腌的日子不一样,有的轻,有的重。
她也不说话,拎着那筐咸鸭蛋走到人群中间的那个大秤盘前。
先把那腌透了、分量重的鸭蛋放上去,又把那腌得轻的放上去。
然后她看着那卖饼的老妪,指了指秤盘:“大娘,您看哪个日子最抢手?”
老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那还用说,肯定是上月十五那一批,油多!”
“那十五的价,跟初一的能一样么?”青鸢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人群。
围观的人群里有不少精明的,立刻回过味来。
大家伙儿也不吵了,纷纷围上来,拿着那咸鸭蛋比划起来。
“涨潮就像这流油的蛋,得加价!”
“落潮就是那没腌透的,得便宜!”
不出半个时辰,一套新的浮动价规就在这吵吵嚷嚷中定了下来。
青鸢趁着夜色,登上了最后一班过江的渡船。
她留下的那个空篮子,不知被谁挂在了码头最高的桅杆上。
每逢有人为了价钱争执不下,就有人拉响挂在篮子下的铃铛,指着那篮子喊一声:“看无主秤!”
又是一年秋分。
西北新修的水渠边,锣鼓喧天。
一场盛大的通水祭正在举行。
几个年轻后生手里拿着听地瓮,趴在地上,神情专注。
他们用的是改良过的“听地阵”,能听出地下暗河的走向,这定闸门的精度,比老法子高了足足三成。
“起——!”
随着一声号子,闸门轰隆隆升起,清冽的河水如银龙般奔涌而出,灌入干涸的农田。
就在这时,一个清理渠底淤泥的工匠忽然惊叫了一声。
他在那坚硬的岩石缝里,抠出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那铜钱不知道在那嵌了多少年,几乎已经和岩土长在了一起。
没人认得这是哪个朝代的钱,甚至连上面的字迹都磨平了。
大家伙儿传看了一圈,都觉得这是吉兆,便恭恭敬敬地把它嵌在了渠最显眼的一块石碑上,当作镇基之宝。
千里之外,一片荒凉的黄土坡上。
萧景珩独自坐在一块被风蚀得不成样子的断碑旁。
夕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枚同样的旧铜钱。
指尖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脆响,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落入了茫茫荒草深处,再无声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那双曾经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平静。
他望向东方,那里,新的王朝正在旧的废墟上艰难却顽强地生长。
不需要名字,不需要记忆。
只要活着。
萧景珩抬起脚,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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