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围着一个土坛,将一张张画着符咒的黄纸点燃,投入一堆阴干的苦藤中。
那是“墨娘符”,是她早年为驱除瘴气所创。
可他们用错了。
这种符配上苦藤,只适用于干燥之地,在这湿热的瘴林边缘燃烧,烟尘混着水汽,反而会形成一种更伤肺腑的毒雾。
村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就是明证。
她曾想过去纠正,但如今这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只会把人吓跑。
她沉默地走到村外的小溪边,那里有一排被水冲刷得光滑的青石。
从那天起,她每日都会去林中采摘不同的草叶,在其中一块岩石上摆出不同的组合。
有时是三叶对一花,有时是五根草茎绕一果。
那样子,就像是孩童无意识的玩耍堆砌。
她摆了整整一个月,咳得也愈厉害。
终于,一个跟在阿婆身后采野菜的幼童,好奇地模仿起岩石上的图案,把几种草叶胡乱地堆在一起玩耍。
一阵风吹过,一股奇异的清香散开,那孩子旁边的阿婆闻了,竟觉得堵塞的胸口顺畅了不少。
阿婆又惊又喜,连忙把那几种草叶带回村里,找村中医童辨认。
那医童翻遍了历年手抄的“梦授方”,现这几种草叶的组合,竟与古方中一则清肺熏剂的记载暗暗吻合!
村人如获至宝,立刻改焚烧为熏蒸,几日后,满村的咳嗽声竟渐渐平息。
他们将此法奉为“正法”,并坚信这是墨娘娘显灵,指点迷津。
那个月圆之夜,林墨拖着残躯,悄然离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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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后,村民们自筹建的无主药亭已经立起了框架,亭檐下,挂满了一串串模仿岩石图案制作的感恩草束。
干涸的河床裂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一群农人跪在龟裂的土地上,绝望地向着无云的天空叩拜求雨。
阿阮蹲在不远处的土坡上,看着这一切。
她夜观星象,早已算出此地并非无水,只是地下水脉因地动而偏移了三里。
她本可以直接指明
她看到一个牧童百无聊赖地在旁边玩泥巴,便走了过去,也蹲下身,与他一起堆起了“河道游戏”。
她用泥巴堆出山川,捏出村庄,然后挖出一条主河道,故意在村庄上游三里处,留下一个不起眼的缺口。
“这里要堵上!”牧童指着缺口喊。
“不,这里要通开,水才会从那边过来。”阿阮笑着反驳。
两人的争辩引来了几个同样绝望的大人。
一个曾做过苦力的老农看着那泥盘上的“河道”,又看了看远处地势的走向,眼中突然爆出精光。
“不对……不对!水往低处流,我们一直往下挖,可要是……要是从那个高坡上横着挖一条渠引过来呢?!”
他突奇想,众人将信将疑,但死马当活马医,竟真的扛着锄头,照着那泥堆游戏的走向挖了过去。
半日后,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传来,一股浑浊的暗流竟从新挖的沟渠中喷涌而出!
整个河床都沸腾了,人们高喊着“天赐甘霖”,互相拥抱哭泣。
只有那几个孩子,指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土坡嚷着:“是那个大娘!是她故意把河道漏了个口子!”
此时的阿阮早已走远,风吹起她腰间的骨笛,上面一个用作装饰的绳结,不知何时少了一缕。
漕运码头上,人声鼎沸,几伙纤夫因工钱结算不清,正与管事推搡叫骂,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械斗。
账册被撕得粉碎,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