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
裴季抬手揉上她脑袋。
今宵不经意地往后挪了半步,抬手假装揉眼角,避开他的触碰。
“嗯……刚才被我爸爸拉着说了会儿话。”
她眼睛哭过就容易红,知道瞒不住,干脆承认。
裴季了解一些周家的情况,偏头看了看今宵泛红的泪眼,嗓音压得很低,“过几天我带你去看房子,干脆搬出来住。”
她之前就跟裴季提过,说订婚后想要搬出周家。
周家太压抑了,每一天都是煎熬。
可是那时候今宵跟裴季提这件事,是抱着对她和裴季婚后美好生活的憧憬。
而现在……沈家清贵显赫,比裴家更难接近。
今宵白天旁敲侧击绕了一团,想通过各种方式要到沈湛兮的行程,却一无所获。
就在她气馁时,裴季刚巧打来电话。
晚上接她吃饭,给刚刚回国的大哥裴寒接风,言语间无意提到了沈湛兮也会来。
今宵有种被惊喜砸头的错觉。
但挂上电话却又担心。
万一沈湛兮在饭局上,跟裴季说破昨晚的事怎么办……
“好。”今宵温柔地点了点头,像是害羞垂下眼眸。
裴季眉骨压着的闷才散了些,牵起今宵的手。
这一次,她没再躲开。
今宵想,趁着裴季还没挑明退婚之前,她是该找机会搬出周家了。
他从前就算再随意,答应她的事,也从没食言过。
今宵咬了咬唇,勉强挤出笑,“没关系呀,你有正事要忙嘛。”
她眉眼温柔弯起,态度体贴,像是真的不在意。
裴季只觉得今宵乖软又懂事,抬手揉了揉她发顶。
“放心吧,就算那天我不到场,也会派人帮你拍一幅画。价格你随意开,当是赔罪。”
今宵抿唇笑着说谢谢他,心里却感到一丝寒凉。
裴季这个时候出国,却不说明去做什么,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他在国外的那个白月光。
如果裴季回国时,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是不是就要跟她摊牌了?
今宵坐在那儿,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的时间不多了,接连几天无法见到沈湛兮,让她的内心开始重复不止的焦虑。
心脏像是被死寂的药水浸透,紧紧地皱缩在一起。
如果还是见不到沈湛兮,她该怎么办呢。
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淡淡的光亮。
今宵翻出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这是今天拍卖会结束时,画廊那边例行登记,留下的买家联络方式。
号码当然不是沈湛兮的,他那时候早已经离开。
是沈湛兮身边的秘书戴辰先生留下的。
今宵将那个号码粘贴到微信搜索栏里。
头像框弹出来的那刻,她睫毛轻轻眨动,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戴秘书的微信头像竟然是一所中世纪的古老建筑。
那栋建筑今宵刚巧见过,正是位于法国东北部阿尔萨斯地区,马尔科小镇上的恩特林登博物馆。
这家博物馆原本是13世纪一所修道院改建而成,场馆里最著名的镇馆之宝,是一幅由德国画家马蒂亚斯·格吕内瓦尔德所创作的多层画板油画《伊湛海姆祭坛画》。
也是今宵最喜欢的一部画作。
她曾经去过无数次,不然,不会一眼就认出这家博物馆的照片。
没想到戴秘书会用这种图片做头像。
今宵忽然对那位不苟言笑的戴秘书,有了稍稍亲切的印象。
她又看到对方的微信昵称,只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
L?
好简单的名字。
尝试拼了下戴秘书名字的拼音,发现怎么也对不上,今宵也懒得管了,主动给对方发过去一条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