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本能地喊了一句。
“冰瀑!!”
冰寒的咒力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全然冻结。
里梅反应极快,身前竖起一堵坚硬的冰墙。
源雅一冷目隔着浑浊的冰瀑与雪发妹妹头少年对视。
旋即他调整角度,天青色咒力如焰火般缠绕于手中那柄短刀上,对着里梅脖颈的位置轻飘飘地挥出。
刀刃撞上坚冰,刺耳难听的咔嚓声响起。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那面厚实的冰墙竟被源雅一直接斩开。
里梅瞳孔骤缩,手上凝结术式,然而他的反应显然没有源雅一的速度快。
但变故往往发生在眨眼之间。
后方猝然有道咒刃破出虚空,目标同样是脖颈,却是源雅一的。
最后时刻源雅一利落收刀,当即放弃将里梅斩杀,以一个对腰部极其不友好的姿势躲开身后的暗刃。
那道无形咒刃几乎是擦着里梅的脸刮过去的,他身后的山林瞬间被削出了一条诡异而丑陋的疤痕。
两边的冻土扑簌簌向中间的裂缝掉落。
然而咒刃并没有停止,一鼓作气劈开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头。
源雅一抬手接住自己的一截断发。
失去了咒力维持的头发很快便化为苍白色的灰烬,随着冷风缓缓飘散。
头发跟不上躲避的速度,在他瞬闪时飘了起来,被那道咒刃绞断了老长一截,现在看起来就是一边长一边短。
源雅一淡定自若地转过身,与远处不知道站在那窥伺了多久的四眼四首的“天灾”对上视线。
那头跟狗啃似的头发迅速生长,最终恢复得与先前别无二致。
大部分非人存在都喜欢用头发的长短来表明自己的实力。
某种程度上来说,头发就是力量的外显。
他本身又是由负面情绪凝聚而成,自然可以随意控制头发的长短。
“宿傩大人!”
里梅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下去吧!”
“是。”
里梅应声退下。
身材魁梧的两面宿傩上半打着个赤身,两条手臂环在身前,另外两条则是各拿着一把咒具。
脸上覆着的半面木纹面具怪异非常。
四只浅色调的眼睛如利刃大大咧咧地戳在源雅一身上放肆打量,腹部的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
最后他狰狞地咧开嘴角,似乎很是满意,笑得张狂而嚣张,浑身上下登时沸腾起汹涌澎湃的咒力。
“来战,咒灵!”
源雅一神情一肃。
……
山峦覆盖皑皑白雪,与周边如火似的枫林形成鲜明对比。
“哇——父亲,那边是下雪了吗?”
年幼的祸津神惊奇地指着远方那片不合时令的奇景,仰头望着身旁正出神得望着远方的黑发男子,期待得到一个解答。
寒气影响范围相当广泛,隔着这么远,他都能嗅到冰雪的凛然气息。
可还没等他欣赏这雪景太久,赤红的火焰带着肃杀之气焚烧了大半片雪林,天空也随之染成血色。
“夜卜,你回来了?又和绯去哪玩了?”
黑发男子放下环起的手,很是慈祥地摸了摸夜卜的头。
夜卜犹豫片刻后说:
“没去哪,就以前会去的那些地方,父亲大人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是下雪了,只不过那是人类术师的术式造成的异象。”
“人类术师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
“自然。”黑发男子勾勾唇,“绯呢?”
夜卜嘴角的笑顿时僵硬。
第一次撒谎就将被戳破,难以言喻的慌张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