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雅一要来了。
往常源雅一有空的时候,都会来陪他一起吃餐食。
看来今天也是。
放这只鸟一次。
然而,打算和源雅一一同吃早饭的无惨先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往常,案几上只会摆着他一个人的餐食。
源雅一并不会吃。
他猜测是人类的食物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污染源雅一。
无惨鲜少能看到源雅一吃常人的食物,最多往嘴里含一块甜到嗓子眼里的饴糖。
今天转性了吗?
但摆放的位置也不对啊!
源雅一坐在他对面,另一份餐食却是放在侧面的。
难不成是叫医师和那个药童过来和他同桌而食?
开什么玩笑?
无惨心里变幻莫测,面上却没有丝毫险些,俨然一副不动如山的姿态。
源雅一看出无惨未来得及敛下的惊讶,好似昨天夜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哼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问我?”
无惨面不改色。
“什么?”
虽说他们俩都默契地没有提昨晚以及那天那个吻,但有很多更为隐秘的东西到底是发生了变化。
比如,无惨没对着源雅一说敬称。
源雅一对此倒没什么表示。
他本人对敬称什么的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挺烦的。
以前作为人的时候就要区分自谦语和尊敬语。
对待不同的对象,动作不同的主体人,该用什么语句、什么动词都不一样。
当了咒灵倒是轻松了不少,现在是听别人对他这么说了。
源雅一指了指那份多出来的餐食,“这个?不问问吗?”
无惨厌恶别人预判自己的任何行为,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雅一大人想说自然就会说!”
源雅一咕哝着抱怨:“无惨你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算是摸清楚了。
无惨不高兴地时候会阴阳怪气地叫他“雅一大人”。
但要是高兴的时候这么叫他,往往会带着一种微妙的、不易被觉察到的“施舍”口吻。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无惨虚假一笑。
他习惯在吃东西前含一口清水漱漱口,以前都有侍从服侍,如今只能他自己来了。
此时也没避着源雅一。
“噔噔噔——”
透着微光的格栅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是木屐踩在上面小跑才会发出的声响,但在靠近这边时却变得小心了起来,似是怕惊扰到他们。
无惨动作一顿。
很轻,不是成人才会发出的。
神社里有小孩子?
他怎么不知道?
源雅一昨夜带回来的吗?
源雅一指腹轻点桌面,招呼了声。
“绯,进来吧!”
身着纯白和服的女孩儿先是探进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觑了眼源雅一,又看向其对面的黑卷发青年,不好意思地微笑了一下。
见到人,无惨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他几乎是立刻把视线甩到了源雅一身上。
难道像当初的他一样,源雅一眷顾了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