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紧,目光射向声?音的来源。
月光恰好在此?刻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清冷的光辉洒落江面,也照亮了那个从芦苇丛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那人也穿着一身便于夜行的深色衣服,身形高挑瘦削。
不?认识。
没见过。
要不?要出去?
唐安在心中腹议,如今他与太子在明,这个不?知道是那方人马的在暗,他到底要不?要出去,直面此?人呢?
没等唐安想个清楚,就?见那个接头人,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唐安藏身的芦苇丛中,开口声?音洪亮,“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
唐安心下一紧,从芦苇丛中慢慢的走了出去,不?过他还是离此?人有一定的距离,右手也放在了匕首暗器之上。
那人见唐安谨慎,咧嘴一笑,他面容实在普通,是内种如果泯灭在众人之中,立马就?会被忘记的样子,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在唐安眼前一晃。那令牌是玄铁所铸,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蟒首,这是三皇子府的核心信物。
唐安曾在宫中的时?候见过,印象深刻,这居然是三皇子的人!
“三殿下麾下,影卫副统领,代号‘山魈’。”那人收起令牌,好整以?暇地?看着唐安,“唐护卫,哦不?,浮白兄。”
唐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三皇子的人,不?禁找到了他,甚至连自己隐藏的身份都透露了出来,唐安的右手放在身后,准备伺机而动。
那人见状,经毫不?担心,嘴角咧的更大了,“如何?三殿下的耳目,远比你想象的要灵通的多。”
“你想怎样?”唐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周围看起来像是没有埋伏,不?知三皇子这边到底想干什么!小院离这里并不?远,会不?会……太子那边已经出事儿了!
这样想着,唐安转身就?想走,山魈突然笑出了声?,制止住了唐安的行动,眼神却?冰冷如刀,“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否则,我可不?确定你主?子是否有命能等你回去。”
唐安硬生生的止住了步子,他现在万分后悔,他实在不?应该将太子一人放在那院子里。
“你待如何?”唐安这话?咬牙切齿,很不?得用眼睛只刺过去。
“浮白兄,别这么大火气,三殿下惜才,觉得浮白兄这等人物,屈居东宫做个试毒挡箭的侍卫,实在是可惜,而如今太子已是丧家之犬,自身难保,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三殿下愿给兄台一个机会,弃暗投明。怎么样?”
“我若是不?同意呢?”唐安觉得山魈有些天真,光是言语上的警告,就?想让他背主?吗?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
“浮白兄是个聪明人,但是,你的身份,想必太子并不?知晓吧,”那人像是肯定唐安会同意一般,继续开口,“如果太子知道在宴会上下毒意图毒杀太子的人就?是你,你猜……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唐安听到此?话?,眼睛微微眯住了。
“你想如何?”
终于,问题到了正?规上,山魈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开口,“七天内,去为三皇子查清太子为何要到江南,然后要做什么自会有人通知你。”
山魈顿了顿,又补充道:“三殿下保证,事成之后,不?仅既往不?咎,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远胜你如今这提心吊胆的日子。”
利诱,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唐安偷偷摸摸的摸到了小院外,他往里张望了两下,院内没有点烛火,一片漆黑,没有看见太子的身影,殿下似乎已经睡下了。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堂屋方向传来,嗓音有些?喑哑,“回来了?”
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惊得唐安心头一跳。
唐安猛地抬头,只?见堂屋的门开着,卫舜君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并未点灯,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阴影里,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瘦削单薄,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吹散。他正?用?手帕捂着嘴,压抑地低咳了两声,脸色在月色下苍白?得透明。
唐安瞬间有种做贼被抓个正?着的心虚,血液都凉了半截,他强自镇定,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晃了晃手里不知从哪个角落翻找出来的,一把破笤帚,解释道:“殿下还没歇息?”
卫舜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月光在他眼中投下清冷的光晕,看不出喜怒,却让唐安压力?倍增。
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响起,卫舜君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身体并不舒服。
唐安见状,也顾不得自己那漏洞百出的借口了,连忙将笤帚往墙角一丢,几步跨上前,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担忧,“殿下,您咳得更厉害了,夜里风凉,快进屋去,属下这就去给?您熬药!”
他说着,半推半扶地将太子扶回了屋内,点亮了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灯光下,太子的脸色更显憔悴,唇色浅淡。
唐安手脚麻利地生起小泥炉,这小泥炉也是下午新买的,他好?生将它洗了两遍,原本傍晚就煎好?了药,可好?像吃过饭后不能立即喝药,恐怕误了药性才将它一直温在灶上,此时,刚好?端过来重新加热,狭小的屋子里很快弥漫起浓郁刺鼻的苦涩药味。
唐安的鼻子尖嗅了嗅,他总觉得这药要比太医开的药苦上许多,他只?不过是闻了闻,就觉鼻尖到舌尖都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