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一哭,杨大嫂的心才落回肚子里。虽说孩子只有五岁,但也能记事,她就怕孩子闷在心里,时间一久会出事的。
杨大嫂连忙哄着小孩,“乖,不哭啊,你爹变成了星星,晚上就能看见他了。”
“孩子怎麽哭了?”李大嫂端着碗走过来,神色微微诧异,“子青这孩子乖巧得很,你莫不是打他了?”
杨大嫂神色讪讪,摸了摸杨子青的脑袋,“我哪舍得打他?我只是拍了他一下,孩子委屈呢,哭出来也好。”
李大嫂叹了口气,挨着她坐下,“这样也好,子青一直不哭不闹的,我心里也有些担心。”
“哥哥。”杨子青很喜欢燕危,从杨大嫂身边走开,来到了燕危身边站着。
燕危看了眼周围的人,大家仿佛累极了,都在吃着饭。
也就杨大嫂和李大嫂脸上露出些许笑意,盯着二人看。
“子青喜欢你呢。”李大嫂打趣道:“这孩子,平时也不和其他人玩,倒是和你宋大哥一样喜欢你。”
燕危笑了笑,往旁边挪动让开一个位置出来,杨子青爬上凳子坐下。
杨大嫂瞪了他一眼,杨子青抿了抿唇,低头什麽话也不说,默默吃饭。
燕危冲二人点了点头,暗自留心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觉得有些奇怪,不知是不是多心,这里好像有点不正常?
他没看见死去的灵魂,也没看见他们身上的活气,身处其中确实能感受到真实,但他们行动之间带着点僵硬。
看起来很正常,就拿此时此刻来说,他们低头吃饭时,只有碗筷触碰的声音,连咀嚼声和交谈声都没有。如同影子一般,无声无息。
能在视线里出现,却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如果不看去,压根就察觉不到人。可这里又没有阴气,不知道来到了个什麽地方。
燕危压下心头的疑惑,决定顺其自然而走。
*
白日大家都在忙碌,一眼望过去做饭的做饭,劈柴的劈柴。
杨大嫂和杨子青戴孝跪在棺材前,时不时烧着纸钱,香的味道和纸钱的味道萦绕在杨家,带着一股凄苦的意味。
大家都仿佛带上了悲伤,诡异的安静弥漫着,燕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他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声後,就走出了杨家的院子。
燕危观察着四周,越看越心惊,他靠在柱子上盯着前方的道路,面色冷峻。
安宁村,安魂村。
呵,还以为来到了什麽地方,原来是来到了安魂村。他就说怎麽感觉那麽奇怪,敢情整个村都不是活人生活的村。
不知道是如何进来这个地方的,但按照路程来看,也没那麽轻易进到曾经发生过大事的村子里。
那就只有一个问题,是庄淮文在无知无觉中,把他拽入进了这里。
燕危回头看了眼杨家,里面的人就好像没有发现他一样。
他往外走了一段距离,脸色冰冷一片,右手一扬龙尾鞭出现在手中,“庄淮文,出来。”
随着他的话落下,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随即眼前变得昏暗幽深一片。
庄淮文一如既往穿着那身嫁衣,站在他面前褪去了往日的轻佻和尖锐,变得沉痛起来。
燕危死死盯着他,握紧了手里的鞭子,“什麽时候的事?”
庄淮文抿了抿唇,目光垂落盯着他手里的鞭子,低声道:“在你离开紫金城的时候。”
“所以,你一直在我身边,是吗?”燕危语气冰冷。
庄淮文敢肯定,他要是回答是,那鞭子定会毫不客气抽在他身上。
他否认,“没有,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正处理好旁人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