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竹林居,庄主不常来。”扶着燕危的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女子,长发高绑,额头留下几缕,穿着干练。
她来时自说过自己的姓名,叫乔清,是谢长风身边的剑客。
燕危观察过,乔清虎口处有厚茧,四肢矫健轻快,走路几乎没声音。
是个轻功很厉害的剑客,至于武功方面也应该很厉害。
不过,他没从谢长风身上看出点什麽,和正常人无异。
乔清见他不说话,也闭上了嘴巴,扶着人朝庄主吩咐的房间走去。
出了竹林居,外面是一间很大的院落,左墙边种着梨树,还有些藤架。右墙边是一排木架,上面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药味直往鼻子里钻。
燕危鼻腔一痒,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眸子湿润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葡萄。
乔清解释道:“庄主喜欢钻研医术,这些药都是庄主在外重金购得,或是亲自在山上采的。”
燕危从药架子上收回视线,微微好奇道:“你们庄子什麽人都救吗?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
乔清偏头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庄主救人看心情,不看好坏。”
她不再说庄主,而是到了门口时松开手,恭敬道:“庄主,人带来了。”
里面传来谢长风的声音,带着点愉悦,“好,你先下去吧。”
乔清很快离开,燕危扶着门慢慢走进去,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身上的疼痛难以忽视。
他有些奇怪,这具身体也太不好了,怎麽连走路都艰难?而且,系统留下的能量虽说被噬心蛊吃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四天过去,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屋内一股药味冲入鼻息,谢长风一手拿着医书,一手往桶里丢着药,头也没回,“你来了,脱光进里面去吧,得泡个三次吧,隔十天泡一次,同时还得喝药。”
燕危望了眼咕噜噜冒着热气的桶,沉默了一下,“这不会把我煮熟吗?”
他从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这样式的,还从来没有自己体验过。没想到如今倒是让他体验一回药浴了,真不会把他煮熟吗?
谢长风对于这个问题很是诧异,转头盯着他,瞳孔微微放大,震惊道:“你这是什麽问题?你在质疑我的医术?”
燕危看了眼谢长风,再看向冒着泡的桶,扯了扯唇,“不敢。”
谢长风继续往桶里丢药,不急不缓道:“凭借着我们的手段,噬心蛊很难从你体内引出,唯一的办法只有像我说的那样做。但在此之前,把噬心蛊压制在你体内几年没问题,这之後你可以正常使用武功和内力。”
没等燕危说话,他勾唇继续说:“但在这期间,你得要去南疆,倘若不去南疆找大祭司解蛊,你怕是会爆体而亡。”
“想必蛊虫发作的滋味你尝试过後,就不想再尝试了。届时你内力反噬,蛊虫反噬,怕是连尸骨都难存。”
燕危脱光衣服踩着矮凳进了浴桶,药浴浸泡到肩头的位置。刚一进去体内的蛊虫便发狂起来,恨不得从心脏里钻出来。
“扑通丶扑通——”
心跳急速跳动,燕危抓紧浴桶的边缘,额头青筋鼓起,脸上很快就出了热汗,顺着鼻梁和颧骨流下,汇聚在下颚滴落进浴桶里。
他咬紧嘴唇忍不住闷哼一声,恍惚间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太痛了,就像是被人打断骨头再次接在一起一样。
谢长风擡眼瞥了他一眼,笑道:“你的忍耐力让人刮目相看,之前我有个手下,刚进桶里就大喊大叫起来。”
视线模糊,浑身青筋鼓起,心跳加速跳动,蛊虫肆意在心脏的位置游动。除去这些外,还有药进入皮肉内的刺麻感,但比起那种深入骨髓的疼,倒是不值一提。
燕危从来不知道,这时间过得如此慢。
谢长风偏头看了眼外面,眉头轻拧,“唔,得泡半个时辰,这种情况很快就会过去,各种药性进入你的体内,蛊虫也会被压制。”
燕危擡起眼皮盯着他慢吞吞丢药的动作,嗓音沙哑,“你,这些药要丢到什麽时候?”
“哎呀~”谢长风眸中满是笑意,故作懊恼,“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没发现这个问题。”
他放下医书,把桶边的药拿出去院子里,放在簸箕里晒着。
随後他重返屋内,在早先准备的水盆里净手,“看样子,你体内的蛊虫好像安静下来了。”
燕危紧绷的身体松懈了许多,抓紧桶边缘的手也放进了药水里,“你倒是观察得很仔细,你也会武吧?”
谢长风诧异反问,“如若我不会武,我这栖雁山庄岂不是早就被围剿了?”
“我似乎听说过你。”谢长风转头,边擦手边说:“你叫燕危,是武林盟主的义子。我很奇怪,你体内的蛊他难道不知道吗?而且,你又为什麽会去迷雾海?”
几个问题问出口,沉默蔓延在房间里,只有桶里的咕噜噜声响在两人耳边。
燕危闭上眼睛,冷淡道:“这是下一次的回答。”
谢长风耸了耸肩,从他脸上收回视线,惋惜道:“好吧,那我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