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见她久久不语,向前踏了一步。
只是一步,那无形的压迫感便陡然增强,几乎要将殿内的空气都挤压殆尽。
他身上的血腥气更浓了,那是属于修罗王血脉的凛冽杀伐之气,此刻正因主人的心绪而隐隐波动。
敖萱抬起头,迎上那双探究的、充满压力的视线。
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她没有回答应渊的问题,反而问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问题。
“帝君。”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切开了这凝滞的寂静。
“如果我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查清数万年前,四叶菡萏一族被灭的真相。”
“你……信吗?”
“轰——!”
这几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应渊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四叶菡萏。
这个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午夜梦回时依旧会带来无尽痛苦的名字,就这么被她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应渊周身那股冰冷的审视气息,瞬间破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她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敢提这件事?
“你……”
他艰涩地吐出一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
那段记忆,是他身为帝君最大的无力,是他心中永不愈合的伤疤。
敖萱抓住了他这一瞬间的失神。
她的心神一分为二,一道急促的意念瞬间传向了南天门外的余墨。
“我无事,退!时机未到!”
没有解释,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做完这一切,她所有的心神重新回到眼前。
她看着面前这个因她一句话而彻底乱了方寸的天界帝君。
很好,皮球被她踢了回去。
现在,该他选择了。
是继续追究她的身份,还是抓住这根或许能触及当年真相的、唯一的稻草。
仙府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
大殿内陷入一片昏沉。
应渊的沉默,让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许久,他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但那股凛冽的气息并未完全消散。
他没有回答信,或者不信。
他只是用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目光看着她。
“你要我如何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