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师傅,你糊涂啊。”老江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教育他道,“这天地下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自然也不可能有两个完全契合的人。七年之痒尚且漫长,你们才几年?我看你年龄不大,总之没有七年,你别?嫌我说话难听?,谁不是这么过来的,磨合着磨合着,日子也就过下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魏赴洲迎合着他说,明显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老江却不放过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票来:“你晓得的,我小姨子,前两年嫁到市里头去?了,现在也算是个中产,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她最近迷上?听?钢琴曲了,给?我们全家一人弄了一张,我和你嫂子哪有那闲情雅致。”
他把票递过去?,掂了掂手,“你看看有没有兴趣,拿去?听?吧,算我白给?你了。要是能约上?个姑娘就更?好了,天天一头扎进这个修理摊,没前途。”
魏赴洲把腰板挺起来,扫了一眼?他手里那两张票,道:“我就有那个闲情雅致?你赶紧拿回去?,有空自己先?培养培养,争取培养出点心得来,也好跟你小姨子一样,进到市里,混个中产。”
“你……!”
老江被他气笑,就没见过他这么损人不利己的,摆摆手,把两张票放在石台上?,骑车走了。
也是这时,前方正好一辆车驶来,老江光顾着说话,没看路,骑到路中央。
小巷很窄,一辆车卡在中间,旁边连行人都难过去?。轿车鸣了两声,把老江吓了一跳,他瞪了那车一眼?,暗骂“没素质”,就不给?他让道,非要急着空隙蹭过去?。
关谈月差点摁下车窗要骂他两句,被闻钰拉住:“行了,少说两句,你跟他这种人置气,犯得着么?回来再碰瓷不走了,吃亏的是咱们。”
“你带我来的这是什么破地方?”
关谈月一下飞机,就上?了闻钰的车,一路跟他往市里走,却不知道怎么被他绕到这里。不远处的大烟囱往外冒着浓烟,不断释放化工污气。尽管紧关车窗,她依然感觉有飞扬的尘土飘进肺里。
闻钰也不知道自己开到哪里,只说:“我跟着导航来的,导航说这条路更?近嘛。你再坚持坚持,咱们马上?就穿过这片区域了,往里走会好些?。”
“赶紧开。”关谈月没好气地道。
她把目光瞥向窗外,看见一家名叫“清洲”单车修理店的地方,牌匾用的是卡纸,写?着老式大红字,就立在店铺旁,别?提多简约。关谈月把眼?神移开,实在被这里的味熏得难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现在做了老板,脾气更?大,闻钰可不敢惹她,遵照她的指令,踩重?油门,挤过逼仄的小巷直直往前开去?。
“我去?,迈巴赫!”陆恬望着远去?的车影,惊呼一声。
汽车开过时扬起一阵灰尘,魏赴洲眯眯眼?,也抬头看了一眼?。那会儿车已经?开出去?老远,车尾标什么的已经?全然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个暗灰的车屁股,往右一歪,在前面的路口消失不见了。
魏赴洲把目光收回来,视线正好停留在那两张钢琴演出票上?。
“有没有兴趣听?钢琴曲?”魏赴洲突然问,对着陆恬这个青涩的大学生道,“喜欢的话,那两张票你拿走吧。”
还是想义无反顾地占有她。……
关谈月是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国内没有家,如果她父母那套房子不算的话。
六年没见,她跟她父母的联系少得可怜,几乎没怎么打?过电话。偶尔交流,也是听对方最?常问“你怎么跟魏赴洲离婚了”,语气焦灼得就好像和魏赴洲离婚的是他们。
她知道这是在怕魏赴洲收回投资,影响公司的运作?,因为?和金钱比起来,她本人实在无足轻重。可后?来关谈月才知道,魏赴洲并没有斩断对晟世的资金供应,也不知道在充哪门子好人,关家因此没再打?来,关谈月也就没再关注此事。
现在关谈月不差钱,在申城买房绰绰有余,只?是时间问题。她本想找个豪华酒店先住着,剩下的时间慢慢看房,却被闻钰否掉了,执意邀请她去他家里住。
关谈月不同意,闻钰便美其名曰“做客”,把她骗着去了他家。
于是她就又见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
这栋别墅里藏着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回忆,以?前她常常来这里和闻钰幽会,现在却陌生得都像别人身上发生的事。
房屋各处还留着她生活的痕迹,比如她提议更换的沙发套,为?这个家精心挑选的墙纸和壁画,以?及玄关处摆着的二人的合影。
关谈月的视线在这些东西上停留了几秒,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那副摆台上。
里面的女?孩笑颜璀璨,骑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姿态亲昵;男孩俊美无双,笑盈盈地回头望她,眼底满是爱意。
关谈月相信那会儿爱他时也是真的爱,毕竟这么好看的男孩,比大荧幕上的电影明星还耀眼,谁又不会为?其倾倒?
却总感觉少了些灵魂,好像爱就是爱过了,不会让人在某一天想起时突然热泪盈眶,也不会留下什么刻骨铭心的回忆,单调无趣得可怜。
因为?她和闻钰不是一类人。
闻钰见她一直瞅着那张照片,还以?为?她有些动容,有些触痛地道:“月月,这张照片我一直没扔,只?要一看见它,我就想起我们的过往。还有你留在这里的许多东西,衣服、首饰和包,我这全?有一套,我也都存得好好的,一样也没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