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平镇是个小地方,像戚棠那样的漂亮姑娘很少,尤其她热烈还爱笑,又嘴馋,总是守在铺子前眼巴巴地看,待出笼时兴奋的两眼都亮莹莹的。
&esp;&esp;记得就好。
&esp;&esp;虞洲说:来日若见她,送她些。
&esp;&esp;她眼睫垂下,压下厚厚阴影,浓密睫毛覆盖的瞳孔中,缓缓流动某些期盼与预见。
&esp;&esp;最后遇见买糖葫芦的小贩,原来人都称他刘麻子。
&esp;&esp;在虞洲走前,刘麻子强行塞了串糖葫芦给她,说她面色太苦,叫她甜一甜。
&esp;&esp;凡人总是如此。
&esp;&esp;虞洲没拂他的好意。
&esp;&esp;糖葫芦光泽鲜,颜色很漂亮。
&esp;&esp;虞洲低低垂眸看,连自己都觉得难以理解。
&esp;&esp;不知道是她变了,还是原本她就是如此,只是那几年,没人给予过她善意。
&esp;&esp;没人会给她赠茶、没人会与她聊天、没人会告诉她如何哄一个好哄的姑娘,也没人会给她糖葫芦。
&esp;&esp;虞洲轻轻嗅了嗅糖葫芦,试探性用舌尖抵了抵还是甜到腻。
&esp;&esp;但好像没那么难接受了。
&esp;&esp;她背影清冷,一颗闪烁蓝光的小球在眼前飞。
&esp;&esp;司南引会带她找到晏池。
&esp;&esp;而那之后,戚棠就能回来了。
&esp;&esp;虞洲稍一念想,都觉欢喜。
&esp;&esp;
&esp;&esp;凌绸在鬼蜮沉宵等到六个白昼,原本闲庭信步,开始有些慌张。
&esp;&esp;被她摆在鬼蜮沉宵之下的戚棠干干净净,她躺在冰棺里,面色如雪,过分苍白。
&esp;&esp;她眼梢舒展,安静,像在沉眠。
&esp;&esp;凌绸站在冰棺一侧,低低俯视,目光落在她因过分白皙而黑白颜色分明的眼睫上。
&esp;&esp;浓黑如墨,在流光下熠熠。
&esp;&esp;她一动不动。
&esp;&esp;是真的死透了。
&esp;&esp;凌绸还有些感慨,竟然真的能下手。
&esp;&esp;她在扶春多年,自然知道他们感情多好。
&esp;&esp;凌绸悠哉悠哉摇头:啧,男人。
&esp;&esp;情意也许是真的,狠心也是真的。
&esp;&esp;又不是无情才动的手。
&esp;&esp;她伏在冰棺上,丝毫不介意的模样,指尖在透明的棺材盖上哒哒敲,问戚棠:你说,你那小师妹,能在七日前回来吗?
&esp;&esp;凌绸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esp;&esp;冰棺里的人眼眸紧闭,众所周知,死的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esp;&esp;只是凌绸想,照她的性子,大约会说:会!
&esp;&esp;没心没肺又全然信赖的样子。
&esp;&esp;凌绸想,小阁主就是那么个性子。
&esp;&esp;她偶尔最讨厌的天真烂漫,与根本毫无理由的信任,戚棠全都有。
&esp;&esp;她想着,不屑着,慢慢迈上台阶离开,石门缓缓闭合,烛火熄灭,冰棺里的姑娘浸与漆黑之中。
&esp;&esp;而不负所望,在第六夜之前,虞洲回来了。
&esp;&esp;故事总是这样,希望萌生于极限。
&esp;&esp;她没多说什么,苍白着脸,浑身血,卷了刃的刀握得紧,那枚平安符仍然牢牢挂在腰际。
&esp;&esp;她紧绷着脸,直到凌绸引她进鬼蜮沉宵之下,看见戚棠后才露出了第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