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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2页）

&esp;&esp;胡凭到底愧疚，没将她用破席子一裹乱丢了。

&esp;&esp;虞洲目光浅浅的。

&esp;&esp;她不知道，每至节日，或是花开特别盛之际，戚棠会采摘一束放在坟前，给她斟茶、问她喝不喝酒。

&esp;&esp;有时候洋洋洒洒倒上一壶，也会同她聊聊天。

&esp;&esp;戚棠当时觉得古怪，却没多说，对这件事罕见的没什么好奇心。

&esp;&esp;人爱埋哪埋哪呗。

&esp;&esp;何况，能埋在她窗子后的后山上，也是缘分。

&esp;&esp;而冰棺里的姑娘干干净净。

&esp;&esp;若能一直将她养在心上，给星星、给月亮，她要什么都给她。

&esp;&esp;虞洲想。

&esp;&esp;她低低稠丽的眼睫流淌很淡的光华

&esp;&esp;若真能有以后

&esp;&esp;她说，我陪你。

&esp;&esp;是她低不可闻的诉求。

&esp;&esp;戚棠一动不动，眼睫安静垂敛，隔着玻璃似的寒冰有些模糊的轮廓，身躯清瘦、白衣如雪。

&esp;&esp;如果能对她笑一笑就好了。

&esp;&esp;她想就这样和戚棠一同眠去，鬼蜮沉宵之下的烛火微弱跳动，空气弥漫冷意。

&esp;&esp;人到了这一步，是不会觉得寒冷的。

&esp;&esp;她只是温柔的睁着眼睛，用目光描摹她眉眼，然后落在那双手上。

&esp;&esp;曾经轻轻碰过。

&esp;&esp;很多事情不需要特意去记，早在琳琅的年月间成了被妥帖安置的回忆。

&esp;&esp;为别人死去，是一件蠢事。

&esp;&esp;她不意外戚棠的选择。

&esp;&esp;只是

&esp;&esp;虞洲点，犯蠢似乎，没想象中那么难接受。

&esp;&esp;冷寂的空间里静静的，呼吸声很弱。

&esp;&esp;冰莹莹的光泽落在眼瞳间，倒影雾似的人。

&esp;&esp;渺远而痛苦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虞洲当时身死，没有亲眼见到恢复如初的戚棠。

&esp;&esp;她守在她身边，等待那层浅淡的光彻底融入她的身躯。

&esp;&esp;不分昼夜。

&esp;&esp;虞洲的伤口没有愈合。

&esp;&esp;只是戚棠面色恢复血色。

&esp;&esp;虞洲单看见这一幕就十分欢喜。

&esp;&esp;凌绸再下来时，被眼前霜雪塑成的地面上大片大片暗红惊到了。

&esp;&esp;是她以为的那个方法。

&esp;&esp;但是比她想象中再残忍一些。

&esp;&esp;凌绸走不进结界，也不意外，虞洲要是全然信她，她才会觉得毛骨悚然。

&esp;&esp;她隔着结界，就近坐在台阶上，恍惚间似乎真拿虞洲当朋友，闲聊似的：怎么这么狼狈？这和我想象中可不一样。

&esp;&esp;她以为，即使是剖骨，虞洲也该面不改色，就好像只是掉了几根头发那样根本毫无大碍，而不是这样一副虚弱苍白、下一秒就要赴黄泉的模样。

&esp;&esp;若不是她好好收敛了戚棠，将她安置在冰棺中得以保全，虞洲都懒得搭理她。

&esp;&esp;她说：我还是个人。

&esp;&esp;是人就会受伤，会流血，会脆弱，会苍白。

&esp;&esp;凌绸呀了一声，才意识到她是人似的：倒也是，你还只是个人。

&esp;&esp;但她是虞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