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禹诚推开木门时,指尖还沾着几分夜露的凉意。他侧身让身后的东方淮竹先跨进门,又伸手扶了把手里还攥着半块糖葫芦的东方秦兰
嘴里笑着打趣:“你慢些,屋里没点灯,小心绊着。”
话音刚落,堂屋就传来一道带着明显不耐烦的男声,尾音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出去这么久?不知道还以为你被妖怪绑……”
王权落说着从竹椅上站起身,等抬眼看清门口三人时,话头猛地卡在喉咙里
月光顺着敞开的门扉漫进来,刚好落在东方淮竹身上。她的裙摆沾了些草屑,间别着朵刚摘的淡蓝野花
抬手拢鬓时,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偏有双沉静又清亮的眼,看得人不敢唐突。
旁边的东方秦兰也是粉雕玉琢的模样,鼓着腮帮子咬糖葫芦的模样,像极了山里刚偷吃到蜜的小狐狸。
王权落的瞳孔骤然缩了缩,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不是“这俩姑娘是谁”,而是“完了,涂山红红回来不会撕了自己吧”
这逆徒,大晚上的,直接带了两个国色天香的姑娘回住处,还是一起带的!
他下意识往门外瞥了眼,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那抹红衣踏月而来,手臂一甩就能把这屋子掀个底朝天。
再看寒禹诚,还一脸无辜地挠着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王权落气得牙根都痒,在心里把“逆徒”两个字翻来覆去骂了三遍
平日里看着机灵,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就犯糊涂?这要是让涂山红红知道了,别说你这小命能不能保得住,这屋子都得被她拆了当柴烧!
东方淮竹刚跨过门槛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落在堂屋中那抹身着素雅道袍的身影上时,瞳孔微微一缩
她原以为师弟的住处该只有他一人,却没料到这深更半夜,竟还有个陌生男子在此等候。
那人看年岁比寒禹诚稍长些,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此刻正沉着脸看向门口,手还若有若无地搭在棍棒上。
东方淮竹的心头瞬间咯噔一下,前几日翠玉灵凑在她耳边说的那些“江湖趣闻”突然冒了出来
尤其是那句“有些男子偏不喜女子,只愿与同性相好,人称断袖之癖”,像根细针似的扎进了她脑子里。
她下意识往寒禹诚那边瞥了眼,见少年还浑然不觉地笑着,手里还替秦兰提着装糖葫芦的纸袋子,半点没察觉气氛不对。
再看那陌生男子,目光在扫过她和秦兰时明显顿了顿,跟着眉头皱得更紧,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审视”闯入者。
“师弟,你……”
淮竹的声音微微紧,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恰好挡在了寒禹诚身前。
她素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眉眼,此刻却绷得笔直,清澈的眼底凝起一层警惕,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悄悄攥紧了
她虽已经许久不练武,但若是这陌生男子真对师弟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她便是拼着动用灵力,也得护住师弟!
她甚至仔细打量起王权落的穿着:道袍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手上拿着一根棍子,定眼一瞧就是不俗的法器,腰间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看着倒像是世家子弟
可越是这样,淮竹心里的警惕就越重——翠玉灵说过,越是看着正派的人,若是有那断袖之癖,反而越容易藏得深。
“这位公子,”淮竹刻意抬高了些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防备
“不知深夜在我师弟房中,有何贵干?”
她刻意把“师弟房中”四个字咬得稍重,目光紧紧锁着王权落的反应,生怕对方露出半分不轨的神色。
王权落本就因寒禹诚带女子回来的事心头火起,这会儿听见东方淮竹带着防备的质问,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的不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上下扫了东方淮竹一眼,见她虽生得清雅,此刻却像只护崽的幼兽般挡在寒禹诚身前,那警惕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反倒成了“别有用心”的佐证。
“怎么?我不该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