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的被褥还带着暖意,寒禹诚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突然,一股毫不留情的蛮力猛地掀向床榻,他整个人像团棉花似的被抛向空中,“砰”的一声撞在房梁上,又直直坠了下来。
“谁啊!”
寒禹诚瞬间惊醒,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便是——妖仙姐姐回来了!定是自己睡懒觉惹她不快,才会用这“特别”的方式叫他。
他来不及揉撞疼的后背,在空中借着惯性灵巧地转体两周,脚尖稳稳落地时,还不忘飞快地捋了捋被弄乱的丝,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襟,力求每一根线条都透着潇洒。
随后,他对着门口的方向,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自认为迷倒众生的笑容,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刻意添了几分讨好
“妖仙姐姐~,你回来啦!”
话还没说完,他抬眼看清门口站着的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只见王权落负手而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茫然
东方淮竹则攥着拳头,胸脯微微起伏,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里面像是藏着团要烧起来的火,满脸的愤恨几乎要溢出来
一旁的东方秦兰踮着脚,好奇地探头打量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活脱脱一副“瓜要熟了”的八卦模样,还偷偷对着东方淮竹使了个眼色。
寒禹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刚想开口解释,东方淮竹却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语气又急又怒,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说的妖仙姐姐!是谁!是不是涂山的那个狐狸精!是不是那个叫涂山红红的妖怪!”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指甲几乎要嵌进寒禹诚的衣襟里。其实早在很久前,她就从翠玉灵那里断断续续听到了传言
寒禹诚在涂山和那位狐妖女王走得极近,甚至有人说他们早已情根深种。
可她始终不愿相信,在她心里,寒禹诚是那个会为了救她,不顾一切动用魔功、透支性命的师弟,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分明藏着和她一样的心意。
她宁愿相信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宁愿相信他喊的“妖仙姐姐”只是随口玩笑,也不愿承认,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心里装着的是别人。
被揪着衣领的寒禹诚,看着东方淮竹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神情,原本想好的辩解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房内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般,寒禹诚垂着眼,看着东方淮竹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东方淮竹则死死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方才的怒火似是被这沉默压了下去,只剩眼底翻涌的委屈与不安。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戳破某种脆弱的平衡。
一旁的王权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会看不出东方淮竹眼神里的情意,更别提她方才那句带着颤抖的质问
“这两人的关系,显然早已出了普通的师兄妹。莫非”
他心里暗叹一声,若是真让这误会闹大,不光淮竹伤心,寒儿这混小子怕是也讨不了好。
王权落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打破沉默,语气尽量放缓
“淮竹丫头,你先消消气。寒儿这孩子性子跳脱,嘴上没个把门的,许是和那涂山狐妖只是寻常交情,喊‘妖仙姐姐’不过是玩笑话。他平日里最是注重感情,怎会做出让你寒心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给寒禹诚使眼色,示意他赶紧顺着台阶下。
可东方淮竹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没有松开手,只是眼眶渐渐红了,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