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别说得太满,说得太满,容易咬着舌头。”
“你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李达康郑重其事地点头:
“半点不知。”
“没人同我提起过。”
梁群峰再次抛来一本册子:
“你不妨翻出来瞧瞧,究竟有多少人向你提起过欧阳情的事。”
李达康心头一紧,翻开那本笔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一页接一页,触目惊心。
梁群峰冷冷一笑:
“你还真勤快啊,金沙县从上到下,哪个乡镇没去过?哪个村子没走过?”
“表面上看,你是真心实意想为地方谋展。”
“可八个乡镇,近百个村,少说二十个村子、上百个老百姓都跟你提过欧阳情的问题。”
“你说‘从来没人反映’?这话你自己信吗?”
“自以为是的人我见得多了。”
“嘴硬不认错的我也见过不少。”
“但像你这种睁着眼说瞎话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你那叫调研吗?”
“你那叫走过场!”
“金沙县那些村子多苦啊,你每去一趟,人家还得杀鸡宰羊地招待你,你知道那些钱是怎么凑出来的吗?”
“全是乡亲们省下来的口粮钱!”
“他们以为来了个好官,结果呢?就这?”
“你也配吃他们端上来的饭?”
“你还想留个好名声?”
“我们派的人随便走了四个乡镇,十六个村,没一个人说你一句好话!一个都没有!”
梁群峰一到,高育良自然出面相迎。
“按察使大人,下属出了这样的事,我实在难辞其咎。”
梁群峰摆摆手:
“这事不怪你。”
“问题不在你身上。”
“李达康心思深得很,自己从不露面,收钱办事全让欧阳情出头。”
“可笑的是,欧阳情还觉得自己瞒得滴水不漏,其实早被看穿了。”
高育良一愣:
“那岂不是他能全身而退?”
梁群峰冷笑: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做错了事还想脱身,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达康仗着自己没亲手拿钱,咬死说不知情。
可我手里有证据——近百人当面跟他提过欧阳情的事,全被他训斥压了下去。”
“他在金沙县早就臭名远扬,还指望我们蒙在鼓里?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