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选秀的时候,延晖阁内尚且未设宝座。
宁欢站在阁内,朝外看去。
那个方向的花园,每到选秀的时候便会站满许多婷婷袅袅却尚且年轻青涩的秀女。七年前,她大概便是在那儿和许多年轻貌美的秀女一同紧张地站着等候,再小心地谨守着仪态步入她此刻所站的地方。
而后,她便在这儿和皇帝皇后相见。
宁欢的目光从延晖阁外逡巡至阁内本应放着宝座的地方。
圆团儿顺着宁欢的目光望去,认出那是选秀时安放皇上和后宫主子们宝座的地方,小心看了宁欢一眼,他有些不解,却还是试探地开口:“主子可是想歇一会儿?”
宁欢回过神来,她似是笑了笑。
“不必,本宫去楼上瞧瞧,你们别跟上来。”
宫人们连连应了。
站在延晖阁二层的窗边,宁欢驻足远眺。此处可窥御花园半数绮丽风光,也看得见更远处的几座青翠山峦。
快要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落日在远处的青山上笼罩出一层灿金的晖芒,天边也渐渐晕染开绮丽烂漫的霞色。
宁欢此刻却无暇欣赏这瑰丽壮美的景色,她的目光落在北面的景山上。
宁欢喃喃道:“姐姐,我为你报仇了,很快我便会送她下去向你赔罪,你且安息。”
裕陵尚未建成,孝贤皇后梓宫仍停灵于景山观德殿。
在宁欢站在延晖阁高处眺望景山的时候,李玉按照宁欢的话吩咐底下人处理好荣格后,便迅速回了养心殿。
李玉恭恭敬敬地入殿朝着皇帝行礼复命。
皇帝还在批奏折,听见他的声音头也没抬,只淡声叫起:“如何?”
李玉道:“皇上料事如神,贵妃主子方才去了静心阁。”
皇帝这才抬头看向李玉,他将手上的朱笔放好,道:“贵妃主子怎么说的?”
李玉毕恭毕敬地回禀。
听李玉说到宁欢从辉发那拉氏口中知道了照春之事,皇帝虽然也算早有所料,但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外,微微坐直了身子。
听到宁欢故意刺激辉发那拉氏,皇帝疏冷端肃的脸上竟是多了几分笑意。他一直带在身侧的姑娘并非一昧的温软良善,让他很是欣慰。
最后听到宁欢对辉发那拉氏的处置,皇帝的神色变也未变,只平静淡漠地道:“朕知道了,你按着小主子说的做便是。”
沉吟片刻,皇帝又吩咐道:“将事情做得干净些。”
李玉自然连连应是,半分意外都没有。他心道果然如此,皇上不仅纵容了小主子,还要帮小主子善后,李玉暗暗咂舌。
吩咐好李玉后,皇帝很快批完手中的折子,而后便起身出了书房。
如皇帝所料,宁欢很快便回了养心殿,她果然没有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