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喻歌叹口气,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与柳千珏听,末了她抿了抿唇道∶“是我没有护好婆婆,对不起你。”
此事本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日日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如今说出来,竟格外轻松,只是……心中对婆婆的愧疚不减反增。
闻言,柳千珏面色未变,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担忧,他一把拉住明喻歌的手说道∶“劳烦嫂嫂带我去瞧瞧。”
明喻歌本想挣脱他的桎梏,一抬眼却撞入一双忧思过分的双眸,思虑片刻,她还是忍住了。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此事的婆婆正躺在床上昏睡。
柳千珏缓缓走到她身边,眼中担忧更甚,他蹲下身子,轻轻握住老太太的手,声音里都夹杂着颤抖∶“姨母……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珏儿。”
任凭他把嘴皮子磨破,床榻上的人丝毫反应都没有。
“解毒的神医过几日便会来。”明喻歌立在他身后,轻声宽慰∶“小叔子放心,婆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会……”
一句话没说话,就被柳千珏猛的起身捂住嘴巴,明喻歌眨巴着一双杏眼看着他。
柳千珏轻轻摇头,眉头微蹙∶“这是本就与贼人有关,和嫂嫂有什么干系?莫要再说这些话了,我听了心疼。”
他的眼神带着缱绻,明喻歌不自然的扭头避过。从前不知他的身份,也只当他对自己好不过是对过世哥哥的愧疚,如今什么都知晓了,便一切都变了味。
“咱们出去说。”柳千珏转头深深看了一眼一脸安详的老太太,二话不说拉着明喻歌就到了院里。
还未站定,就听到他又道∶“你们几个把东西收拾好,咱们即刻回府。”
一旁的明喻歌抿了抿唇,没说什么,任他站在院中央,挥斥方遒。
刹那间,安静的小院立马热热闹闹的忙碌起来,打包的,装车的,好不热闹。
柳千珏这才舒展眉头,按着明喻歌坐在石凳上,目不转睛的一直盯着她∶“多日不见,嫂嫂瘦了。”
天知道在外厮杀的每一个白天黑夜,他是如何度过的,思念一日盖过一日,他早已明白,自己已然不能再等。这次大战告捷,他就请求皇上,赐婚!
“小叔子才是辛苦。”不管她头扭到哪里,那道灼人的目光就跟随到哪,明喻歌无奈的叹了口气回道∶“路途艰险辛苦,小叔快进屋子休息一会儿。”
谁知柳千珏不知是不是打了一次账,胆子也变大了,竟直直握着她的手放在膝头,缓缓摇头∶“不累,好不容易赶回来,就想和嫂嫂说说话。”
“我……我先去包子铺了。”明喻歌“蹭——”的一声站起来,不由分说的就往外走∶“几个孩子还在那里,有个小姑娘你没见过,新来的,乖巧可爱的紧,我这就给你带回来瞧瞧。”
那封信上的内容已经刻在她的脑子里,明喻歌就怕他突然提出成亲这样的话,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想要溜掉。
谁知平日里好说话的柳千珏,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竟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跟上急吼吼的她∶“我跟嫂嫂一起去。这次回来,给两个孩子带了许多新奇玩意儿。”
“啊——”明喻歌低头走的太快,直直撞上正要进门的郑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觉得胳膊一痛,再回神,她已经被柳千珏拽到身边桎梏着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柳千珏不动声色的往郑焕身后飘了一眼,却不见姜宴州的影子。
郑焕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那人身着白色长衫,明明无风,却显得飘飘欲仙。
看见柳千珏,郑焕先是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后勾了勾唇角,不紧不慢道∶“来给你姨母看病。”
闻言,明喻歌连忙一把推开柳千珏,挤出一丝笑容迎上去∶“想必这位就是神医吧?快进来。”
说来也巧,神医竟和柳千珏一起回来,真是缘分。
郑焕撇了一眼挡在门口的柳千珏,微不可闻的轻轻哼了一声∶“怎么?柳大人的意思是……”
他一个大男人身量高大,往门口一站,犹如一堵墙,哪里还能再过去第二个男人?
“郑哥,他没什么意思。”明喻歌想着神医向来都是性子古怪,譬如她方才说话,那人却一句也不搭,只怕做错了什么事,惹的神医不快,甩袖子走人,连忙使出全身的力气推着柳千珏退到一边∶“二位快请进。”
郑焕经过柳千珏的时候,两人眼神对上,实在算不上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