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明喻歌早已不是从前藏不住事儿的性子,只见她面色如常的点点头,侧身略过柳千珏伸过来的手掌,搭着一旁景筱的胳膊下了马车。
柳千珏动作笑容都僵在原地,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的跟在明喻歌身后,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老太太的卧房。
走过屏风,明喻歌一眼就看见被几个丫鬟围着的老太太,打头儿的是房妈妈,她正一边给老太太顺着气儿,一边安抚道∶“老夫人,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小姐和将军都在回来的路上……”
“娘。”话刚说一半就被明喻歌颤颤巍巍的声音打断,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低头看着脸色蜡黄的老太太,实在没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在床沿∶“您终于醒过来了。”
看到老太太的一瞬间,她只觉得喉头哽咽到酸痛,说话时声音都是沙哑的。
这可把老太太给心疼坏了,回握住明喻歌的手,轻声道∶“儿啊,不怕,娘没事。”
老太太躺了这许多日子,虽说每日也是参汤不离口,可终究是得了病将养着,难免瘦弱苍白。
明喻歌越看越忍不住眼泪∶“娘,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娘好的很。”老太太没什么劲儿,说话的时候用了大力,又是好不容易撑着等明喻歌回来,这一会儿看着又要闭上眼睛。
明喻歌吓坏了,以为老太太是回光返照,慌乱的拉着柳千珏催促他∶“你快去找神医来!”
神医被安置在柳府不远处,骑马不过半个时辰就能来回一趟,明喻歌不敢耽误,说话都不利索了∶“奴家在这里守着娘!”
“神医已经在路上了。”柳千珏毕竟经历的事情多些,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军中的将士受伤是常事,他还是略微懂得一些医术的。
只见他搭在老太太脉搏上好一会儿,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老太太就是太过劳累,睡过去了。”
可惜明喻歌并不相信他的话,半信半疑的顿了顿,扭头对着景筱道∶“跟我去门口迎迎神医。”
柳千珏也不恼,宠溺的拿起外衫披在明喻歌肩头,手上用力,请按了下她的肩膀让她安心∶“外头冷,我去迎,嫂嫂在这里看着老太太。”
闻言,明喻歌点点头,转身拉着老太太的手,满眼担忧的看着她,一刻也不肯移动。
柳千珏说的不错,神医比她想象中来的还要快些,他一来就把所有人赶了出去。这是他一惯的操作。
只不过这一次,单单明喻歌被留了下来。柳千珏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儿,在神医的再三催促下,他只能只身退了出去。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拉上。卧房里没有蜡烛,瞬间阴暗下来。明喻歌刚想起身点上烛火,就听到神医淡淡的说道∶“不要乱动。”
“屋里昏暗,奴家去为神医点灯。”不知为何,在这样的氛围里,明喻歌说话也不敢大声,只能小心翼翼的道。
谁料神医头都没抬,继续给老太太下针∶“不必,如此就好。”
“你离那么远做什么?过来看着。”又过了一会儿,神医突然说了一句让明喻歌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话。
明喻歌下意识的左右看了一圈,偌大的卧房里,除了睡过去的老太太就只有他们二人。
“不用看了,说的就是你。”神医仿佛背后也长了眼睛一样。
明喻歌不敢违抗他命令,赶紧起身走上前,和神医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瞧着他给老太太下了满头的银针。
“你爹是何人?”神医冷不丁的又问一句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
明喻歌虽有疑虑却还是如实回答∶“他……是一个农户。”她与那个男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已两清,别人问起,她也只挑不重要的说。
神医沉吟一句∶“农户?”一个农户怎么会生出来浑身都是药香的孩子?旁人闻不出来,却逃不过他的鼻子,从第一次见到这女子他就闻到了那股味道——深入骨血的药香。
只不过只有在药王谷出生的孩子才会自小就是药引,此女子并未出现在药王谷过。这是……怎么回事?
“神医认得奴家父亲?”明喻歌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否则神医怎么会突然问起她的身世?
“不认得。”神医默不作声的收起眼底的疑虑,冷沁沁道∶“随便问问。”
言至此,明喻歌瞧他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也闭上嘴巴,只静静的立在一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