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越人重伤莫敖后逃之夭夭,很快领兵来犯,那一仗我军退营百里,莫敖养了三个月才缓过气来……”
“所以莫敖恨死那刺杀的越人了,抓住那奸贼都是自己关起来审,不让我们插手。”小兵心有余悸地啧啧作声。
如此军情,越离竟完全没有听到风声,他猜测楚覃也不知道,否则不会安心率兵北上,将后方全盘交予景珛。
“那越人如今怎么样了?”
“莫敖扔去喂野狗了。”
“原来如此……”越离走到楚燎帐边,朝他笑道:“多谢你告知与我,我歇在此处便可,劳您多给我拿些被褥来。”
小兵见他语气笃定,挠着脖颈应声去了。
越离的神色顷刻间落了下来。
景珛竟能瞒过楚覃的耳目,隐瞒至此,可见他在军中一手遮天,难保其日后没有二心。
“先生,你回来了。”屠兴拍着一身的尘灰,朝他身后看了看,“楚燎还没回来?”
越离一怔,也回头看了看,“他去哪了?”
暮色褪去,军中火光荧荧,来去不见楚燎的身影。
“他用药了不曾?先别动……”
屠兴扒拉着身上的战甲,后腰的绑带未解,越离手指翻飞替他解开,帮他卸下重逾数十斤的重甲。
“哎,舒服多了,我方才去帮着卸东西,有几个大箱子莫敖还特意吩咐了,其中一个箱子比其他的轻了不少,”屠兴坐下喝了口水,楚燎的营帐总比他的近,“我把这事说与楚燎,他就说要去看看,什么东西看到天都黑了还不回来?”
越离也起了疑,问他:“那几个箱子在什么地方?”
屠兴抹了把嘴边站起来,转了转肩膀道:“我领先生去。”
“不必,”越离将他按回凳上,探了探他的背心,果不其然汗湿一片:“你歇息片刻去换身干爽的,别着凉了,你指给我,我自己去就成。”
屠兴就笑:“哪有那么娇弱……好,我一会儿就去,先生你往南面走,那一片的楼屋是拿土夯的,原是越军砌来堆礌石火砲的,现在全都清出来,有内院的那间便是,外头是两扇竹门,很好找。”
“好,我知道了。”
越离依言寻去,南面的楼屋巡逻不似其他地方那么严密,火把也疏漏起来,明一阵暗一阵。
有什么东西值得景珛那么紧张?
屠兴说那箱子比其他的轻了不少,莫非里面是他暗通曲款的证据?
亲自审……也就是说除了景珛,没有人真正知道那个越人的下场。
谁知道那越人是死是活,有何用意,如此一来,楚燎交出莫敖符岂不是……
暗影覆在越离的面容上,丝丝缕缕的疑迹缠绕起来,越接近阴谋的味道。
竹门就在几步之外,无人值守,他的心跳加,怦怦作响,在沙沙的落叶声中伸出手。
一双手从黑暗中钻出,捂住他的下半张脸,猛地将他往后拖去。
越离在墙角处双腿软,被腰间的手臂固住。
“阿兄,是我!”楚燎在他耳边用气音报道。
他两眼一闭向后倒去,楚燎将他向上托了托,为防出声手掌仍捂在他脸上,拇指和食指轻轻捏动。
待身后的竹门“吱呀”响起,两扇门撞在一处出动静,越离才在他捏来捏去的手背上打了一下。
“险些你就能换个先生了。”越离被放开,扭头用气音嗔他。
楚燎垂在他鼻尖咬了一口,“不换。”
越离:“……”
他没有摸黑调情的习惯,问起正事:“那箱子里是什么?”
楚燎皱眉道:“……是人。”
十多口箱子,楚燎挑了上锁的一一掂量,撬开最轻的那个。
他不敢点灯,只能在依稀的光影中辨出那个缩成一团的东西是个活人,且手脚都被绑上,嘴中塞了布团,长遮挡住面容分不清是男是女。
“果然有蹊跷,”越离心下一凛,问他:“我们能进去吗?”
楚燎颔:“不能走门,我们翻墙进去,跟我来。”
他来时已将此处的地形记在脑中,且景珛有意放宽此地巡守,更是让他如鱼得水来去自如。
楚燎牵着越离来到近河的一面墙下,“此处有水声作掩,不易惊动,我们进去吧。”
越离仰头看这九尺多高的墙头,面露难色:“……世鸣,我在此处等你,你去吧,景珛把人偷藏起来,其心可疑,你……你!”
“区区矮墙能耐我何?”他反身背起越离,托着人往上耸了耸,“阿兄,盘住我的腰,抱紧了。”
越离抱住他的脖颈,依言把腿盘上。
“好,千万千万抱紧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