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燎系腰带的手顿在半空,狐疑地环视一圈。
“沙沙”
奄奄一息的烛火随风轻晃,除了桌案一角什么也照不明白。
楚燎把手摸到剑架上,攥紧剑柄。
似乎有某种重物在黏腻的泥地里曳曳而过,令人汗毛倒竖。
“嘶嘶”
逐渐适应黑暗的双眸与从帐帘垂下、足有大腿粗的森蚺阴阴相对。
越离在不详的宁静中后脑一凉,顷刻间剑横在肩,楚燎一砍一削劈掉蛇头,扛起人远离床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鼓角声势浩大地响了几下,再无音讯。
惨叫声四下惊起。
“有蛇!有巨蛇!!”
“敌袭!有蛇啊——”
“救命——”
数条长蛇蜿蜒攀上那方床榻,再晚一步,越离已入蛇腹。
越离挂在楚燎肩头,晃得天旋地转,被榻上虬团的蛇群吓得面色白,几欲要呕。
“我们先……先逃出去。”
“好。”
楚燎嘴上应着,人却后撤两步,紧盯着那条森蚺“嘭”一声甩尾砸下,溅起不小的泥点,嘶着长舌朝他们游曳而来。
游得近了,楚燎才看清这条森蚺足有九尺余长,通身幽绿,唯有额上一点金黄,看上去有些灵性,知晓避开楚燎的剑刃,在他们身边盘旋伺机。
如此粗壮的一条巨蚺,越离连手腕粗的蛇都没见过,当下牙关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
森蚺似是现了这人怕它,总想绕到楚燎身后一击毙命,成群的小蛇朝他们挪来,已有两条花色不一的毒蛇凑至脚边……
呜呜咽咽的骨笛声乍起,更添几分诡异。
楚燎不再周旋,甩着身子劈开一片,森蚺听了骨笛声竟然直身而立,瞬间高过天地倒转的越离,扑身咬去——
“世鸣!!!”
楚燎抵剑别在森蚺齿间,尖齿与剑身疾擦过,出令人牙酸的吱声。
森蚺一击不成,头已甩出,反用尾部缠上楚燎手臂,百来斤的重量狠狠压下。
若换了寻常武人,此刻已重心偏移被森蚺缠摔在地,可楚燎十二岁便抱着院中石墩来回晃荡,森蚺吊在半空还未收头,楚燎挽着剑花猛一甩身,它被剑尖刺得缩身一避,缠劲一松,晕头转向地掀翻桌案砸倒在地。
帐内帐外皆是狼藉一片。
“呕。”越离已经顾不上害怕了。
楚燎边往外跑边把他抱进怀里,外面全然乱成一锅粥,全是哭爹喊娘的求救声与惨叫声,放眼望去一连十多个大帐失火烧起,火光冲天。
骨笛一改呜咽之声,变得悠悠扬扬,无端听出几分嘲笑意味。
“先生!楚燎!!”
屠兴背上吊着分外虚弱的卜铜跑来与他们回合。
楚燎随手砍去几条围上的蛇蝎,越离缓过劲来,忙问:“卜大哥怎么了?可是中了蛇毒?”
“没、没死,”卜铜白着一张脸,“被这小子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