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的脸已经黑得如同墨染,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满地狼藉,再落到床榻上毫无自觉的女子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涂山红绡摆动的小脚都下意识地顿了顿。
她眨了眨眼,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不对劲,试探着叫了一声:“阿凌?你……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季凌猛地抬手,一股无形的灵力席卷而出。
散落的书本瞬间腾空,自动飞回书架,整齐排列。
地上的葵花籽壳、衣料碎片也被灵力裹挟着汇聚成团,朝着洞府外飞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唯有床榻上的涂山红绡和她的东西还保持着原样。
只是那股逼人的寒气,已经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手里的图册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涂山红绡!”
季凌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准你闯进来的?”
涂山红绡吐了吐舌头,脸上的雀跃褪去大半,换上了一副无辜的模样,小脚也乖乖地收了回来,缩到床榻里侧:“我……我想着过来给你送点好酒,谁知道你洞府没人,我就自己进来等了嘛。”
她指了指那株葵花,“这是我从山下摘的,你看开得多好,给你添点生气。”
“添点生气?”
季凌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被酒液浸湿的锦被、散落的衣物,“本尊的洞府,何时需要用这些东西添生气?”
他周身的灵力愈凛冽,洞府顶部的夜明珠都似乎黯淡了几分,“我的书,我的床榻,我的洞府,你就是这么帮忙照看的?”
涂山红绡见他是真的动了怒,也不敢再嬉皮笑脸,慢慢从床榻上坐起来,垂着脑袋,手指绞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看书看得太入迷,又喝了点酒,就忘了收拾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季凌一眼,见他脸色依旧难看,赶紧补充道,“我现在就收拾!马上就收拾!”
说着,她就要下床,结果动作太急,不小心碰倒了身旁的葵花,金黄的花盘砸在床沿,几片花瓣掉了下来。
涂山红绡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花瓣,又看了看脸色更黑的季凌,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忘了该做什么。
季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人直接扔出洞府的冲动。
他知道涂山红绡性子跳脱,素来不拘小节。
可这也未免太过放肆,竟敢把他的长生峰洞府搅得如此天翻地覆。
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只是语气依旧冰冷:“收拾干净,然后滚出去。”
“哦……”
涂山红绡蔫蔫地应了一声,不敢再反驳,赶紧爬下床,手忙脚乱地收拾起自己的衣物。
只是越慌越乱,刚拿起的绣鞋又掉在了地上,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洞府里格外刺耳。
季凌看着她忙乱的身影,眉心拧成了川字。
周身的寒气却悄悄散了几分,只是那黑沉的脸色,一时半会儿怕是缓不过来了。
季凌看着涂山红绡慌慌张张的模样,刚拿起的襦裙滑落在地。
好不容易攥住的绣鞋又蹭到了床底,连带着把床榻下藏着的半袋葵花籽都带了出来。
哗啦啦撒了一地,刚被灵力清干净的地面又添了新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