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耘深吸气,说:“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不涉及‘金钱和利益’才能最大范围地解放限制。人们才能真正回归自我。但我目前没有数据也没有足够的经历来佐证我这个推断。”
秦卯:“……”他们想到苏耘小小年纪已经考虑这麽深奥的问题了。不过,苏耘这个问题秦氏旗下的研究院可以提供数据支持,秦卯记得研究院提交上来的历年科研报告中似乎就有相似的课题,他还记得苏耘的疑问应该属于社会发展与人类行为模式的相关范畴,早就不是经济学和管理学能解决的了。
这孩子……
秦卯也不知该说苏耘什麽好了。不过,在他看来,大外甥小小年纪考虑问题就有这种高度,其实是好事。人只有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如果像苏耘这样,不用站那麽高也照样能看得很远,那就真的是一种天赋了。
秦卯暗自幻想,如果他们老秦家的血脉里将来能出一位大哲学家,也未尝不是另一种光宗耀祖。眼下苏耘既然表现出了这方面的天赋,那不如就给他支持和引导。说到底,这不过就是一片沙漠,一个项目,就算最终搞黄了,对秦卯来说也不算什麽。可万一……这事要是搞成了,那不说对世界,至少在国内会成为一个先例,会对社会发展産生极大的贡献。
于是,秦卯问苏耘:“你要哪些数据?说具体些,我帮你找。”
苏耘从来不对秦卯客气,现在舅舅主动帮忙,那就更不用客气,立刻说:“我想要一千年以内与经济发展对应的社会矛盾和人们行为模式的对比数据。”
“没问题,还有吗?”
苏耘说:“还需要五位相关方向的专家组成顾问团,供我随时咨询。”
“这也好办。还有别的吗?”秦卯不愧是‘银河系以下’舅舅,什麽问题到了他这儿都不是事。
苏耘摇摇头:“暂时没有了。”
“如果我三天内把你要的给到,你一周内能出一份计划书吗?”秦卯琢磨着‘安排’一下考察团去沙漠的时间。
苏耘说:“如果数据支撑给到位,我现在就能出报告。”
“不用,我再给你三天时间。”
“好吧。”苏耘耸耸肩,反正他无所谓。
苏耘要的资料,秦卯第二天晚上就传给他,而五人顾问团也在第三天早上就在线上接受了苏耘的第一次咨询。
秦卯的效率高,苏耘的效率更高,当从五位专家那里听说历史上所有解放限制的唯一条件都是从零开始时,苏耘当即就确定了灵植乐园的基础模式。
那是一套不断归零的高速流通模式。
当然前提是遵纪守法。
除此之外,在这里人是不受限制的,受限的是物品和资源。流通着最直接的生産力,不再与金钱挂鈎,没有实物的囤积就不会産生贪婪和嫉妒。也就是说,在灵植乐园,人们可以通过各种社交行为以及相关平台赚取乐园贡献值,再以贡献值换取自己需要的物资,想拿多少拿多少没有任何限制,但物资却有限制。
比如乐园出品的无线供电家电,谁都可以用贡献值领取使用,但离开乐园之後就超出了供电范围,使用不了。想钻制度空子,倒卖的人可以歇歇了。
再比如,乐园专属的神仙水源,每人每天3吨的标准,用不完的存储起来,或送人或带出乐园售卖等等也不会有什麽限制。
诸如此类。苏耘的目的是让制度成为背景,通过引导人们的行为帮助人们解锁长期以来繁重的思想包袱,进而形成新的风气,塑造出新的社群氛围。
此时的苏耘只想让乐园成为一片心灵的净土,哪怕它是独立的。
不得不说,苏耘的这个想法,连接受他咨询的五位专家都为之震惊。有人甚至不可思议道:“你这是把归零的单位缩小到了每一天啊!闻所未闻,史无前例。”
“我只是有这样一个打算,”苏耘谦虚道:“还没有实施,不知道能不能推行下去。”
“我倒是很期待,”另外一名专家说:“如果这套模式能推行成功,那将是人类社会发展里程中的一大进步。”
苏耘没应声,他已经感受到了从天而降的压力。
专家们似乎也看出了这点,连忙转移话题,问:“你的初衷是什麽?”他们此刻对眼前这个小朋友很感兴趣。
苏耘说:“我让世界少些嫉妒和攀比,想让人们更加关注自己内心真正的感受。我并不仇视矛盾和金钱,我只是不想看到那麽多人陷入矛盾和金钱的陷阱。我想让人们看清楚金钱的本质只是一部分生産力,而人们对社会的贡献绝不仅仅是生産力所能涵盖。我想大声告诉所有人,与世界相比,你们重要得多。”
“与世界相比吗?”有人较有兴味地咂摸着。
苏耘点点头,又道:“世界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说它存在就存在,说它不存在就不存在,人却是具象的,每一个人都在决定世界。”
“你真的只有十岁吗?”有人好奇道。
苏耘没有回答,而是说:“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情与年龄没有关系。”
“是什麽?”几位专家纷纷向苏耘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耘笑笑,说:“比如思维模式的底色,或许是从出生那一刻就定好了的。不论之後如何改变,都离不开最初的框架。”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其实也没有必要非为人们打开限制。”有专家尝试从另一个角度看待眼前的问题。
苏耘说:“有没有必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试试。”
专家们:……
好吧,豪门小少爷,钱多,任性。这一刻他们清晰地感受到,苏耘确实只有十岁。
苏耘并不在乎别人怎麽看他,这种事上辈子经历太多,这辈子早就免疫出了超强抗体。他比较担心的是新计划什麽时候开始实施,一但实施,目前在职的这些人,还有多少愿意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