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天幕上,那个冷血无情的老板,听着他用评价一件物品的口吻,说出“昂贵的工具”这几个字。
她一直以来所坚守的一切,在这一刻,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忠诚。
服从。
任务。
这些被裘德考从小灌输到她骨子里的信条,是她人生的全部支柱。
她可以为了任务,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吴邪。
她也可以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掉任何一个手下,甚至包括她自己。
她一直以为,这是正确的。
这是她的价值所在。
她以为,她对裘德考的忠诚,是骑士对君王的效忠,是高尚的,是值得的。
可现在,天幕却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告诉她。
错了。
大错特错。
她不是骑士。
她只是一件……工具。
一件昂贵一点,好用一点,但随时可以被替换和抛弃的工具。
她的忠诚,她的牺牲,在她老板的眼里,一文不值。
甚至,连她的生命,都可以用“可惜”两个字,轻飘飘地一笔带过。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比蛇沼的夜晚,还要冷上千倍万倍。
“货物……”
阿宁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脸色惨白的小头目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刺穿了营地里死寂的空气。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个?”
那个小头目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解释。
他想说,那是公司的标准术语,是为了保密。
但当他接触到阿宁那双冰冷、空洞,充满了破碎感的眼神时,所有的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在他们的这个体系里,人,真的就是可以被量化的“货物”。
阿宁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第一次,对自己存在的价值,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而就在此时,天幕之上,光影再变。
仿佛是嫌这场酷刑还不够彻底,那个冰冷的系统,决定亲自下场,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也狠狠撕下!
……
“检测到上榜者‘阿宁’心境产生剧烈波动。”
“正在解析其‘意难平’根源……”
“根源已锁定:洗脑式教育,价值观扭曲。”
天幕之上,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画面开始飞闪回。
那是一段属于阿宁的,不为人知的过去。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和不安。
她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孩子,被关在一个阴冷的、如同监狱般的训练基地里。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出的话却如同魔鬼的低语。
“孩子们,欢迎来到新家。”
“从今天起,你们将忘记自己的过去,忘记自己的名字。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公司的财产。”
“在这里,你们要学会的只有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