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花
“嗷,您好。我们是学生,开车路过这里想在你们这休息一晚上可以吗?”叶景安道。
“学生?学生还能开车啊?”大叔质疑道。
“我们都二十多岁研究生了,叔觉得我显小啊?”叶景安笑道。
“我们这不是旅馆,你们去别处吧。”大叔准备关门,被叶景安一手撑住。
那大叔的手劲远不及叶景安,门没关上反倒被彻底推开,满屋素白花圈撞进视线,地面上层层叠叠堆着一大片白沙纸扎花,煞白的纸花被门外灌入的夜风掀起,簌簌翻飞像一群仓惶逃窜的幽魂。
叶景安收回目光,哀求道:“叔,你可怜可怜我们吧,开一晚上车眼睛都花了,谁知道这边山路这麽险,继续开真会翻车吧。”
“你们有车,睡车上不是挺好。”大叔道。
“我们仨大男人睡车上?”叶景安笑出声,“叔,你看我们仨这体型,叠着睡吗?”
“你爱怎麽睡就怎麽睡,管我屁事!”大叔不耐烦道。
“等等等等!给你钱!”叶景安道。
大叔迟疑片刻问:“多少?”
“你要多少?”叶景安反问。
“三千。”大叔道。
“多少?你抢钱呐!”叶景安无语道。
“爱住不住!”大叔又要把门关上。
“两千!够在外面宾馆住三四天了。我们是学生,真没那麽多钱!”叶景安小声嘀咕,“不是眼睛难受,谁乐意住这黑店……”
“说谁黑店!?两千就两千吧。”大叔打开门,“快进来!”
三人走进屋子里,发现门後还堆着满满一垛鲜红如血的红色纸花,像一滩凝固的血泊漫过整个房间,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叶景安惊讶道:“嚯大叔,您这是干什麽啊?”
“少管闲事,你们睡楼上!”大叔领着几人上楼,手指东南边的房间说,“只有这两间房,你们挤挤。”
“刚好,我们本来只要两间。”叶景安搂着柳沐泽道。
大叔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俩,问道:“你们来这干什麽的?”
“我们不是来这,我们是要去那个乌云界那边,路过这里。”叶景安道。
“去哪干什麽?”大叔又问。
“嗷,我们专业是民俗学嘛,期末测试要求上交一个小讲述民间风俗的微电影,过去收集点素材。”叶景安道。
大叔用方言吭哧道了些听不懂的话,走下楼去。
“你在房里好好休息,别出来,我和柳哥出去帮你找人。”叶景安对宋亦羽道。
“我也要去!”宋亦羽道。
“你去哪去?你找得到人吗?别添乱了,没看下面那大叔怀疑我们啊!”叶景安把他推进房间,“想你女朋友安全回来,你就老实待房里睡觉,万一抢人打群架,你别拖後腿!”
“行行行,那你们自己注意安全。”宋亦羽极不情愿地回到房间呆着。
叶景安和柳沐泽对视一眼,走下楼。
大叔见他们俩出门,警惕问道:“你们干嘛去?”
“拿行李啊,我们刚刚空手来的,总得换身衣服再睡吧?”叶景安头搭在柳沐泽肩膀上道,“柳哥~我累了,你帮我去拿好不好?”
“嗯,你在楼下等我会儿。”柳沐泽揉了揉他脑袋道。
“谢谢柳哥,柳哥真好,让我亲口。”叶景安凑过去。
“诶诶诶!你们俩干嘛呢?挺大俩小夥,亲什麽亲,肉不肉麻!?”大叔扔了朵纸花砸过去。
“怎麽了?谈恋爱亲一下都不行吗?”叶景安道。
“躲房里亲去,别在这恶心我!”大叔道。
“叔你真封建!”叶景安坐在沙发拿起一朵纸花看了看,“叔,你家放这麽多花圈干嘛?大晚上看着怪瘆人的。”
“卖啊,你要买吗?”大叔问。
“我家又没死人。”叶景安又问,“那你扎这些红色纸花做什麽?”
“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麽,肯定也是卖给别人啊。”大叔无语道。
“叔你色盲啊,谁给死人扎红色花。”叶景安嗤笑一声,拿起两种颜色的纸花对比给他看。
“我也觉得他们有病!说又不说清楚,害我大晚上加班。”大叔极不耐烦地将脚边挡路的纸花踢到一旁。
“还真有死了人用红花的啊?怪有意思的。叔,这是你们这边风俗吗?给我说说呗,我们刚好当素材用。”叶景安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