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最终未能将话说完,但司空堇宥已全然明了。
“驾!”他低喝了一声,催促着竺商君加快步伐。
天宇立即追上,双眉微蹙,似是在踌躇着。
片刻后,他似是下了决定,深吸一口气后,便转而望向司空堇宥,“少爷,有件事……属下需要向您汇报。”
司空堇宥心头一紧,不免有些紧张,神色却无任何变化,“说。”
天宇攥紧了缰绳,沉声道,“安插在敌营的细作曾传来消息,称……称闻人玥曾离开军中,似是去了应州。”
此言一出,司空堇宥周身的气息立时冷了几分。
他的面色更加阴沉,抓着缰绳的指节蓦然变得白皙,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二人二马继续向前奔跑,直至前方出现蛮州城墙,司空堇宥方才沉声开了口,“有厉莘然守着,不会出事。”
永安寺,后山。
厉莘然带着黎夕妤到得山脚下时,天色依旧暗沉。
“王爷,我们这是要去何处?”黎夕妤心生疑惑,开口问道。
厉莘然抬首仰望着眼前的大山,笑道,“这座山并不高,赶在日出前,我们定能攀至山顶。”
听了此言,黎夕妤的目光立时沉了下去。
原来厉莘然于夜里将她带出,便是为了攀山!
她可是重伤在身、四肢无力的患者,如何有力气攀登至山顶?
即便这座山,并不算高。
只一眼,厉莘然便看穿了黎夕妤的心思,低笑着又道,“阿夕,先别急着否定自己。你只是许久不曾出门走动,这才觉得浑身乏力。可实际上,这座山并不高,你可以登上去!”
黎夕妤听他说着,心底没来由地一阵烦闷。
可终究也已随他走至山脚,尚且不知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倘若就此转身离去,也并不妥。
故而,她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道,“王爷,请。”
她说罢,厉莘然开怀一笑,并未立即带她登山,反倒带着她向右侧走去。
走了片刻,黎夕妤竟瞧见了一条石阶!
石阶蜿蜒而上,依附着山石,不宽不窄,正好能容纳两人并肩。
黎夕妤又有些惊奇,便问,“王爷,这永安寺的后山,还会有石阶小道?”
“呵呵……”厉莘低笑出声,一双眸子格外明亮,“佛门重地,素来简朴清贫,自然拿不出钱财修建这样一条山路。况且,在佛门眼中,攀山一事,讲究的便是心诚,是断不会在这后山上修路的。”
“那么……”黎夕妤扬了扬眉,“这条山路,是王爷您修建的?”
厉莘然笑而不语,转而揽过黎夕妤的肩头,扶着她迈上石阶。
二人相依着向上攀爬,起初并不觉得累,可到得半山腰时,黎夕妤便觉身子有些吃不消了。
她的双腿渐感酸痛,纵是抬起都觉吃力,若不是有厉莘然搀扶着,她怕是早已瘫软在地。
可这样的状态,她并不愿被厉莘然发觉。
故而,她始终咬紧牙关强撑着,即便额角已有汗汽溢出,她也是拼了全身的力气,倔强地向上走。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她终是停住脚步,再也迈不动步子。
此时此刻,她的双脚正轻轻颤抖着,连带着酸痛无比的双腿,痉挛不止。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男子的衣角,低声道,“王爷,我……我走不动了。”
厉莘然自是察觉出她的异样,仰首望着山顶,又转而望了望天色,道,“此处距山顶已不远,我们先上去。”
说着,他蓦然俯身,伸出双臂,竟将黎夕妤打横抱在怀中!
黎夕妤低呼出声,显然受了惊吓,“王爷,您快将我放下来!”
厉莘然垂眸望她,语气颇有些无奈,“倘若将你放下,即便此刻下山,你也依旧无法走完余下的路。”
“可……可是,”黎夕妤一时竟有些焦急,不安分地在他怀中挣扎着,“可是这般,不合礼数。”
“我早便与你说过,你我之间,不存在这些繁复的礼数。而在你面前,没有王爷。有的……只是凡夫俗子厉莘然罢了。”
随后,不再等黎夕妤的任何反应,厉莘然已抬脚,继续向上攀爬。
他将她紧紧抱着,脚下的步伐无半点紊乱之象,爬起山来竟也不显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