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外祖父那般疼爱她,什麽事都不会瞒着她的。
孟嫣尽力回想了一阵,想从记忆之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脑海之中却只有一片空白,甚而太阳xue还隐隐跳疼。
但听蒋太後忽然问道,“嫣儿是老宁的外孙女,也学得一手好医术。老宁既与夏侯家交好,你们往日见过吗?”
孟嫣微微一呆,看向夏侯宇,却见他神色如常。
“太後娘娘说笑了,贵妃娘娘出身名门,微臣不过是行医世家,如何高攀的上。”
蒋太後淡淡一笑,“倒也不必如此自谦,你夏侯家原也是前朝望族,即便这些年不问政务,但凭这一手医术,谁又能小觑了你们。”
又说了几句闲话,夏侯宇便告退下去了。
孟嫣与白玉心在寿安书院相陪太後说了一下午的话。
孟嫣素来得太後的喜欢,又是个俏皮嘴甜的性子,白玉心虽安静寡言,但却温柔体贴,还有小豆蔻在旁撒娇卖乖,倒把蒋太後哄的极是开心,寿安书院中笑语不断。
到了傍晚传膳时分,蒋太後说今日吃斋,便没留三人。
三人出了寿安书院,已是暮色四合,凉风习习,坐了一下午谁也不肯再坐轿子,便顺着步道缓缓往回走去。
行至一处桥旁,一人忽从桥下走来,向她躬身作揖,“微臣给贵妃娘娘请安了。”
听这声音,便是夏侯宇。
孟嫣也算惯了他动辄道边埋伏的习惯,微微点头,“夏侯御医平身吧,来寻本宫,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夏侯宇直起了腰身,暮色之中,望着她的眼眸,“只是今日微臣遣小徒送凉茶到春泽斋,不多时娘娘又派人送了银子过来。园子里本有份例,不必娘娘自掏银子。明日,微臣再把银子送回去。”
孟嫣看了他两眼,微笑道,“你在这儿等着本宫,就为说这点事?”
若当真如他所说,那直接派人把银子送回春泽斋就是了,何至于他亲自在路上守着。
孟嫣又道,“夏侯宇,咱们挑开来说了吧。那凉茶,是你特意配给本宫的,是也不是?”
夏侯宇不言,半日才道,“正是。”
孟嫣话音清冷,又问,“为何?本宫自问没有得罪你之处,你屡次三番的接近本宫,到底有何意图?”
夏侯宇不期她竟有此问,一时怔了,脱口道,“嫣……贵妃娘娘何出此言?”
孟嫣面色沉沉,素手纤纤在桥一侧的石狮子上轻轻抚摸着,淡淡言道,“前头林常在涂抹玫瑰玉露膏而毁容一事,若不是本宫早有警惕,怕不又栽给长春宫了。夏侯宇,你的记性实在不算好,这才几月的功夫,就都忘了?”
夏侯宇心念急如电转,把那时的情形又过了一遍,登时明白过来她到底误会在何处,不由大感焦急,“贵妃娘娘只怕误解了,那玉露膏是微臣的小徒自作主张……”
孟嫣却不听他解释,径直说道,“夏侯御医,本宫不知你我两家之前有怎样的渊源。但如今本宫已身为宫妃,你是宫中的御医,彼此身份有别。本宫同你井水不犯河水,往後也请夏侯御医离本宫丶离长春宫的所有人都远些。”言罢,她一步步登上了桥,率衆而去。
夏侯宇望着那窈窕背影没入夜色之中,只觉胸口紧缩抽疼着。
他的确是痴心妄想了,他们如今已是云泥之别。
只是……他始终忘不了那个记忆之中的嫣妹妹啊,那个本该做他新娘的嫣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