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便扬起小脸,向梁成碧嘟嘴道,“梁娘娘,皇祖母可等着白姨姨过去呢。你那些话再要紧,总没皇祖母要紧吧?”
这话,几乎将梁成碧气了个七窍生烟。
这小丫头一口一个梁娘娘丶白姨姨,可见亲疏有别。
但她是皇帝太後的掌中宝,是这宫里目下唯一的金疙瘩,又占着童言无忌的便宜,没人敢将她怎样,便是梁妃也不例外。
梁成碧脸孔几乎扭曲起来,片刻才强颜笑道,“这是自然,你们快去吧。”
白玉心走上前来,顶着梁成碧如利刃般的目光,福了福身子,“臣妾告退。”扭身,便同着豆蔻一道走了。
梁成碧气的瘫倒在步辇上,呵斥道,“都死了不成?要把本宫冻死在这长街上麽?!还不快走!”
林燕容则盯着豆蔻小小的背影,满面阴沉。
孟嫣不是要死了麽,这小丫头怎麽一点儿不见难过?
心里琢磨着,她上前一步,向梁成碧低声道,“娘娘,皇上近来那位新宠……”
啪!
她话未完,脸上便挨了一记耳光。
梁成碧尖细的指尖,在她那细嫩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你休跟本宫提那个狐媚子!”
梁成碧几近歇斯底里的叫骂起来,将林燕容馀下的话全打了回去。
陆昊之,你把我梁成碧摆在何处!
同样是他的嫔妃,他独宠了孟嫣七年,她也守了七年活寡!
如今孟嫣快死了,他一转眼又把不知道哪儿来的骚狐狸捧到了手心上,藏在那体顺堂里,不让人瞧。
这算干什麽,金屋藏娇麽?!
什麽稀奇的丶珍贵的丶好吃的丶好玩的,都要先送到体顺堂里去,任那位挑拣过了,剩下的才会拿到各宫去分。
南海夜明珠丶北海的赤血珊瑚树,这些珍稀贡品一样样的送进了体顺堂,更不要提红蓝宝石丶翡翠白玉丶象牙玛瑙。
又说那位爱吃糕点,御膳房的竈台上总有一口竈是专留着伺候她的。
陆昊之如今更是不进後宫一步了,见天儿的窝在养心殿里,夜夜宠幸于她。
这又是一个孟嫣……
不,这一个的宠爱之盛,比孟嫣还甚!
好歹,孟嫣也还不曾这样无日无夜的同陆昊之黏在一起过。
也罢……看皇帝如此作为,这个多半是个出身卑贱的,说不准是从上河园带回来的受宠宫女。
待她当了皇後,再细细碎碎的凌迟了她!
看着梁成碧咬牙切齿的样子,林燕容将馀下的话全咽了回去,满眼阴鸷。
待慎亲王成事,这一宫的人统统都要死。
白玉心跟着和安公主去了寿康宫,经宫人通传,进了小佛堂,却见蒋太後正在美人榻上斜歪着,一旁却坐着一个娴雅美人相陪说话。
见她进来,那美人起身,福了福身子。
白玉心便也忙着还礼,看她一身姑娘打扮,却不知是何人。
只听蒋太後道,“你还是头一回见她,她是镇远侯府的二小姐,闺名唤作柳芄兰,是柳家那小丫头的小姑姑。”
城门外,陆昊之劲装骏马,率领着群臣,亲自出城相迎西征大军还朝。
孟长远身着甲胄,站在大军之前,大步上前,当下跪倒。
“臣孟长远,奉旨领兵西讨,幸不负皇恩,今日大胜归来,拜见君王!吾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