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刚刚凶险的场景,躁郁症特有的嗡鸣声又开始在他的脑子里震荡回响。
陆今野摸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往嘴里倒,白色药片混着血腥气被他悉数咽下。
陆宴淮的怒吼声从三楼传来,十几个黑衣保镖正穿过别墅外的花园围拢过来。
陆今野抱起江挽向楼下狂奔。
每一寸皮肤都在密密麻麻的疼痛,然而他却完全顾不上,只想着怀里的身体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融化的雪花。
跑车引擎的轰鸣声突然响起,谢知予的那辆银色兰博基尼撞开雕花铁门冲进了庭院。
他猛打方向盘撞开铁艺围栏,轮胎在鹅卵石地面几乎都要擦出了火星。
“阿野!”谢知予终于甩开了那群保镖,将车漂移到了刚冲出别墅大门的陆今野身前。
陆今野抱着怀里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後车厢。
就在刚刚甩上车门的瞬间,谢知予那一脚油门已经踩了下去。
後视镜里,陆宴淮终于赶到了别墅门口,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他的脸上乌云密布,阴沉到简直难以直视,周身的气压低到无人敢靠近他一步。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划出了几道伤口,血珠蹭到了衣袖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
“好久没飙车了,爽!”
谢知予度过了危急关头,满脸舒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他瞥了一眼後视镜,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地收紧,震惊到差点把油门当做刹车一脚踩到底。
後车厢里,陆今野正用染血的指尖捏着湿巾给江挽擦脸。
动作轻柔到了极致,好像手底下是易碎的工艺品,是要很小心才能够碰触的宝贝。
蜷缩在後座的少年每一次颤抖,陆今野悬在他颊边的手指就会跟着抖一下。
仿佛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牵动着他的神经末梢。
“疼就告诉我。”
陆今野的声音放的很轻,江挽的每一下颤抖都让他感到心脏在抽痛。
谢知予早已瞠目结舌。
他见过的陆今野,只会在赛车场上把挑衅者按在引擎盖上暴揍,或是在酒吧里徒手将酒瓶捏碎。
谢知予这辈子就没想象过这麽温柔的样子会有朝一日出现在陆今野的身上。
他甚至有几秒钟还在怀疑陆今野是不是被什麽东西给附体了。
江挽自从上车後,起初整个人蜷缩在车门夹角,衣领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的细白脖颈上除了未消退的掐痕便是刚刚用玻璃碎片划出的血线。
陆今野盯着躲在角落里发抖的人看了半晌,才提着便携医药箱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
在陆今野顶着那张与陆宴淮七分相似的脸,即将碰触到江挽的那一刻,江挽惊慌失措,像陷入了梦魇一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咬了下去。
陆今野的肩胛骨瞬间绷紧,唇齿间泄出一声压抑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