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大清他脸,他的神情,却十分清晰地听见了他轻快的调笑。
“别生气呀。”
她淡淡道:“我没有。”
江策站起来,踏上石阶走到她面前,笑意明晃晃地:“我知道你没生气,是我想赔礼。”
薛婵看着桥上正在买卖花的花娘,指着她:“我要那花。”
“好”江策眉梢眼角都是笑,往桥上跑去。
薛婵站在树底下等他,不远处站着云生和初桃。再不远处,从另一棵树后鬼鬼祟祟探出个脑袋来。
“哼!”她叉腰跺脚,“我就知道是被他花言巧语被拐跑了!”
程怀珠捡了块石头往岸下一砸,没听见入水的声音却听见了一声惨叫。
她吓了一跳,往后崩了两步抱住明夏的手。
“怎么还有鬼啊!”
树底下出现两只手,随即是个脑袋,然后那‘鬼’扒着树根爬了上来。
“怎么是你啊?”
郑少愈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道:“你能都能在这儿,我在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程怀珠懒散道:“你来干嘛?”
郑少愈拍了拍身上因蹲草丛而沾上的碎屑:“你来干嘛我就来干嘛咯。”
程怀珠抱臂冷哼,愤愤道:“我就不该来,一肚子气。”
“他俩可是再过两三月就要成亲的未婚夫妻。”郑少愈走到程怀珠身边,明夏与忍冬如从前般退了两步。
“我就是不高兴,我就是不开心。”她往地上猛地多了两脚,“怎么了?怎么了?我就是要生气,你能拿我怎样?”
郑少愈抱臂看着程怀珠拿地砖出完气后又抬头抬下巴瞪自己,他道:“又不是我拐的薛姑娘,你拿我撒什么气呀?”
程怀珠冷冷道:“你和他是一伙儿的,都不是好东西。”
“欸欸欸,这话我就不乐意了。他是他,我是我。”郑少愈反驳她。
程怀珠淡淡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郑少愈凑到她身边,笑道:“去年你不是问我那条鱼哪来的吗?就是乞巧在这儿明月桥边钓的,桥头有个货郎专卖这种稀奇漂亮的鱼。就在不远处,与其在这儿生气,不如我请你钓鱼好了。”
程怀珠眼一亮,抬脚就往桥头去,反倒是郑少愈还没反应过来。
“愣着做什么,不是要钓鱼吗?走啊。”
“来了”
郑少愈追上去,跟两只麻雀一样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笑着走远了。
那头江策抱了满怀的花跑到薛婵面前,满满当当,各式各样。
那卖花娘子遇见个风华少年拿着锭银子,说要买光她所有的花时,很是高兴,又好奇问他是要送给什么的姑娘。
他站在人潮之中,大声地宣告着情意,同她笑道:“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桥上的人纷纷侧目,既欣慰又好笑。
“丹桂、丝菊、木槿、茉莉、茶梅、木芙蓉……”
江策神采飞扬,一边给她念花名,一边对着她笑。
他笑得明亮,笑得灿烂:“无论你喜欢哪种花,这里都有。就算没有的,你想要我都给你弄来。”
薛婵从来没有现过,他原来生得如此的好看。无论是长秀的眉,还是含情带笑的眼,都显得如画般秀丽。
她也不过是俗世俗人,也易被这花花世界,姣好皮囊哄得一时心软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