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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1页）

&esp;&esp;“你先看着，我去做饭，下午我给村长请个假。咱明天赶紧去医院，等你看了病，拿了药，我也能安心上坝了。”方玉珍放轻手脚推了门出去。

&esp;&esp;舀米，今天是个好日子，方玉珍粗粮加得少，细粮加得多一些。

&esp;&esp;哼着小调，她洗赶紧粮食，煮上。

&esp;&esp;“玉珍，屋头有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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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老子也想吃肉◎

&esp;&esp;听到外面有人叫自己，方玉珍将沥好的米粒放到甄里，朝灶膛里塞了一杆柴，拍拍身上的灰尘，大声应道：“在呢——”

&esp;&esp;两个妇人走进了院子，方玉珍正好出来。

&esp;&esp;“刘二嫂，刘三嫂，稀客，来，到屋里坐。”方玉珍热情地招呼。

&esp;&esp;“不了，不了，我们就在外面坐。”两位妇人剜了一眼里面，刘大嫂拒绝道：“玉珍，我们就在外面说。”

&esp;&esp;“好，外面敞亮。我去抬两个凳子出来。”

&esp;&esp;“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把事情说完就走。”刘三嫂拉着方玉珍的袖子，不让她进屋。

&esp;&esp;“是这样子的，今天我们来，是有事和你说。”刘大嫂开口说：“玉珍，我问你个事，你今天是不是收到一个汇单，有二十块钱？”

&esp;&esp;邮递员进村的事情有几个人知道，在这个十多户人的小村子，这点事情，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传遍整个村子。

&esp;&esp;方玉珍狐疑地点点头，这两嫂子过来借钱？可平时两家没啥来往啊，再说家里现在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她打定主意，不能将自家男人看病的钱借出去了。

&esp;&esp;“玉珍，你看，这秋收已经开始了，你晓得，咱们村人少地多，不吃点肉，这苦秋根本熬不过去。”刘大嫂悄摸着看方玉珍的表情，见她没变脸，继续说：“我这不是听说你这边手里宽敞了，就想着之前欠我家的十块钱……要不先还了？”

&esp;&esp;刘三嫂也点点头，附和着说：“玉珍，要不顺便把我家的十块钱也还了？家里的两个孩子马上就要开学了，到处都需用钱。”

&esp;&esp;“还钱？”方玉珍觉得莫名，不由地提高了嗓门：“我家啥时候欠你们钱了？”

&esp;&esp;刘三嫂：“就是，就是你公公还在的时候，借的。”

&esp;&esp;“我公公？我公公昨会借你们钱？无凭无据的别乱说。”方玉珍更不明白了：“还有，别以为我公公人没了，你们就胡乱说？我要找村长做主的！”

&esp;&esp;刘三嫂：“我昨可能乱说呢？是吧，二嫂？”

&esp;&esp;刘二嫂被弟妹暗暗拉了一下，没动。

&esp;&esp;“口说无凭！”方玉珍说：“不然你们去问我公公去。”

&esp;&esp;问她公公？哪里问？地下去问吗？

&esp;&esp;刘三嫂本来就是个沉不住气的，怒气一下就被激了出来，打着嗓门吼道：“方玉珍，你啥子意思？欠钱不还麦？”

&esp;&esp;方玉珍抱手：“没说不还啊？哪个欠你的，你找哪个去。”

&esp;&esp;“不是哦，我公公走的时候，你还没进刘家的门吧？他昨个会欠你的钱？我看你，就是想钱想疯了吧？死人都不放过。”

&esp;&esp;或是头上太阳太烈了，刘二嫂满脸通红：“我没有进门，刘家人在啊！你公公欠刘家人的钱，现在我是刘家人，过来要债，天经地义！你不还钱，就不怕天打雷劈啊！”

&esp;&esp;方玉珍：“哪个借的钱，你喊哪个来要！”

&esp;&esp;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松口。

&esp;&esp;于火明被外面的争吵声吵到了，扶着门框出来看怎么回事。

&esp;&esp;刘三嫂指着于火明说：“于火明，你说，你爹是不是欠我们刘家20块钱？”

&esp;&esp;于火明一手扶门，一手捂胸，缓缓说道：“哪个龟儿子给你说我爹欠你20块钱？”

&esp;&esp;刘三嫂攥紧了手，梗着脖子说：“……我男人说的！”

&esp;&esp;于火明红着眼睛说：“那你喊他过来，我于家不得欠你们刘家的！相反，你刘家还欠我们于家一条命！”

&esp;&esp;“好，火明，等他们两兄弟有空了再过来找你。”刘二嫂说完，拉着刘三嫂离开。

&esp;&esp;出门走了一段路，刘三嫂有些忐忑地问：“二嫂，你说，这事昨办？我们这样出来要钱，他们两兄弟晓得了，得不得发火？”

&esp;&esp;刘大嫂停下脚步，反问一句：“你不是想把钱要回来麦，还怕他们发什么火？”

&esp;&esp;刘三嫂踟蹰不前，犹豫道：“听于火明的口气，这钱好像不似那么简单还有，他说我们家欠了他们家一条人命，昨回事？二嫂，你进门比我早，是晓得的吧？”

&esp;&esp;刘二嫂还真晓得事情的始末，她和刘家老大认识得早，他们家的事情，自己是一清二楚。不过，她不会多嘴。

&esp;&esp;“走吧，忙了大半天，你还没有累？赶紧回去吃饭。”

&esp;&esp;“饿了饿了，早就饿了。二嫂，你说今天的事要不要给妈说？”刘三嫂小心地问。

&esp;&esp;“你想说就说。”

&esp;&esp;方玉珍懒得理会刘家两嫂子，这些天秋收任务紧，忙得脱了一层皮，20元到手的喜悦已经被冲得只剩疲惫了。就连于火明不愿意去看病，她也不想劝了，没精力了。

&esp;&esp;而那边，刘家二嫂的小儿子馋肉馋得不行，闹着再不卖肉他就不上学了。刘二嫂愁的抓耳挠腮，家里哪里有钱去买肉，她也想吃，这不得等到秋收以后，分粮杀猪的时候吗？

&esp;&esp;无奈儿子闹得厉害，她哄着说：“要不等下工了，让你爸去给你抓点泥鳅煮着吃？那也是肉。”

&esp;&esp;儿子在地上打滚拒绝，“泥鳅肉一股土腥味，难吃得要死。我不吃，我就要吃肉，不给肉吃，大后天我就不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