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余忍不住去看马背上的少年。怎么都再做人了,在别人眼里还是这么不好惹。
这么多年下来,从天庭到人间,叫人敬畏不已的,恐怕就哪吒一个了。
霍去病见那几个亭啬夫已经跑了,回头来看她。他眉头拧着,眼里叫人畏惧。
这时候那几个家仆终于赶过来,气喘吁吁撑着膝盖,就听到自家主君说,“把这辆车驶到府上去。”
家仆抬头就望见车里两眼瞪得溜圆的女子。不由得犹豫看过去,“主君,这里头还有人……要不先让这女子下来?”
“连人带车一起驾回府上。”这次话说全了。
家仆们惊骇难当的掉头望向车里的人,那女子比他们都还要惊恐,挣扎着就要从车上跳下去。
结果一只脚才落下来,还没踩到地上。霍去病的手稳稳的握住她的肩头,把她提了回去。
“走!”
前头主君下令,家仆们这会儿也明白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长安的那些列侯时不时有胡作非为的,例如开国功勋陈平的玄孙继承曲逆侯之后,强抢人妻,被判夺爵弃市。这事儿真的说大不大,但说小也真的不小。
要是闹大了,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可是在场的家仆也没有一个敢劝。主君才十六岁,可能是因为自小没有父亲,母亲又改嫁了,所以极其有主意。下定了决心的事,就算是把长平侯请过来也不一定见得有用。
这车实在是破,和位于北阙的府邸实在是不相称。这一路都不知道引来多少人张望。
霍去病一个人住,他生父不在长安,也不敢到长安来。母亲卫少儿已经改嫁陈掌好几年,他年少的时候还和母亲在一起。后面封了侍中之后,就在另外一处宅邸居住。不日夜和陈掌对着。
牛车才驰入府门,就听到前头的霍去病下令,“把她领到堂上去。”
话语冰冷,听得人直打颤。
众人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一开始瞧着像是强抢民女,但听这口吻,彼此之间像是有什么仇怨。要说有仇怨,偏偏还是到堂上说话。那都是会客的地方。
家仆在前头开路,把桑余给领到正堂上。
拿不准主君的心思,婢女们对她都很用心,连着支踵都已经给她备好了。
桑余坐在那儿,想起不久前黄天化来找她,说是已经寻到了那两个命格。不过有个更大的麻烦。
黄天化满脸头疼,“命格找到了,也是个六亲缘薄的。不过怎么让那个凡胎愿意把孩子抱回去当儿子养?”
当儿子养还不够,必须是到能成为继承人的存在。黄天化对现如今成了凡胎的哪吒没有把握。毕竟凡间男人的本性摆在那儿。
“要不,还是我试试看吧。”桑余提议。
来之前,她和黄天化一道去灌江口找了杨戬。她是不会阻拦哪吒做正事的,不过以免万一,还是先和杨戬打个招呼。要是天庭真的要找麻烦,杨戬就过来救场。毕竟黄天化在封神榜上,还是谨慎点。
自己生是生不了的。其实她很好奇,天上神仙想要个孩子难得不得了,怎么仙女下了凡,和凡间男人就能不停的生。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猝不及防的从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霍去病换了一身燕服过来。头上的长冠去掉了,显得有几分闲适。
他大步过来,眼睛锁紧了她。桑余顿时忍不住蹙眉,她按捺下那股被锁定后的冲动,h坐在那儿,垂看向他。
“你是谁?”霍去病屏退了左右,开口问道。
她抬眼看他,眼里有些稀奇,“你要知道我是谁做什么?”
“上回在上林苑我们见过,不记得了?”
她那乌黑的眼里的迷茫被他这么一提醒,没有半点褪去。
“你独自一人闯入上林苑,有几分本事。”
他嘴里这么说,不管是神色还是言语都没半点赞赏的意思。桑余从那张冷面上,窥见了哪吒的影子。
笑得时候艳丽万千,不笑的时候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上林苑?”桑余满脸的疑惑,“那是什么地方?”
她说着又恰到好处的往后缩了缩。
霍去病不在这上面纠缠太多,“你叫什么名字?”
说完,把面前的漆卮推到她跟前,示意她把名字写给他看。
这幅架势是根本推不掉了。桑余指尖在漆卮里沾了沾,在面前的案上写了两个字。
他望着案上的那两个字,心头翻滚着冲出更大的尖啸,冲得头颅都有些疼痛。
“你现在知道我的名字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桑余故作试探的问。
少年抬眼起来,唇角浮现出个奇怪的笑。
“放你走?你独自一人闯入上林苑,这是多大的本事。我若是轻易放你走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有其他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