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峰趴在地上喘息,他这副样子早就该死了千百次了?,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还有生机。
想必是天不亡他。
趴在岸边,楚凌峰劫后余生的庆幸着,他只等?积攒些力气,那颗眼珠终于掉了?下来,咕噜咕噜往前?滚,滚到了?一袭白裙边。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摆动着高兴的表情,骇人得和恶鬼别无二致。
“女儿,乖女儿,只有你来接我。”
楚书芸默默的看?着他,她一身白裙,头?上除了?一朵白花装饰之外,就没有其他,素净的像是一身孝衣。
脚边还站着一头?威风凛凛的狼妖,狼妖冷眼旁观。
腿已经断了?,楚凌峰就爬着向她靠近,“乖女儿,带为夫回去,我们一定能?重振修真界威名。”
在他即将?靠近之前?,楚书芸往后退了?半步,司甚之瞬间冲上前?去,龇着牙警告。“你当真以?为,是那个女子要杀你吗?”
楚凌峰停顿一下,他抬起头?来,狰狞的面孔上全是不可置信。“你方才都看?到了??”
他又问了?一遍,“你眼睁睁看?着有人要杀害你父亲?”
楚书芸没回答。
“都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楚凌峰瘫倒在地上,癫狂的大笑着,“天书不会?骗我,这个世界没有崩坏,就一定会?有人付出代价。”
“哈哈,会?有人给我陪葬。”
楚书芸不免皱眉,纵使听不懂他的疯话,也未免被话语中的恶意击中。
“噶——”
一道短促的气声,打断了?楚凌峰的癫狂大笑,他突然整个身子都开始扭动起来,就像是条蚯蚓。
猛然错过身子呕吐出声,可楚凌峰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忽的觉得下肢被撕裂,强撑着身体去看?,才发现原来他爬了?这几步,腿已经留在了?岸边。
接着是胸膛,他的身体被横空割开,血肉分离的那一刻,肚子里的内脏全部?都滚落了?下来。
楚凌峰却什么疼痛感都没有,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分成一段段。
犹如楚宋当年?的死状。
最后一刀,落下的位置是他的脖子,楚凌峰的头?滚了?出去,那一刻眼睛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的尸体。
他终于死了?。
暗黑的河水还在静静流淌着,楚书芸头?顶上的白花动了?动,她如今已是楚家家主,纵使戴孝,也不过是此刻。
等?回了?修真界,她就会?换了?这一身装扮,天上地下,再没有一个人会?为他的死祭奠。
在楚凌峰残缺的身体中,突然漂浮出来一点银光,光芒逐渐显形,锋利的边缘还粘着血,是片龙鳞。
最终松口要他死的,还是楚卿礼。
楚书芸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弯腰冲那鳞片行?了?一礼。她早就答应过,若是楚卿礼肯让他死,她便欠他一个人情。
鳞片闪了?闪,忽的在空中变成几行?字,楚书芸凑近去看?,脸色顿时变得惊讶。
回了?九同宫,白芒去沐浴换了?身新衣服。
朱虎已经带兵去镇压叛乱的魔尊了?,她只当这些事情都算是告一段落,本打算继续开始她摆烂式享受的生活。
在那棵什么果子都结的树下,她张罗着想做个烧烤架,弄点烤肉吃。
没想到才吃了?一顿烤肉,不过两日过后,就又有人找上了?门。
孔雀妖手捧着一堆文书,进来就一股脑都丢给了?她。
白芒正在摇椅上睡觉呢,这样的大太阳虽然有些妖怪不喜欢,她确实极为享受的。被骤然吵醒,白芒还没反应过来,文书从她怀中又滑着掉下去了?几本。“怎么了??”
“当然是没主事的了?。”孔雀妖也是不喜欢大太阳的那一种,来了?就往树底下钻,额头?上的汗都没停过。
“朱虎大人前?去平定叛乱,尊上又一直闭关,”孔雀妖用手坐扇挥动着,“那些议事的大人们没有可递交的去处,就都想办法塞给我了?,我能?怎么办?”
白芒眉心皱起来,她打开看?了?几眼,都是一本正经的正事,她双眼一黑又合上。
苍天作证,白芒之前?做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个班级里的小组长,就这样管理?硕大的妖魔界,她何德何能?。
忧愁的揪下一枚草莓嚼了?嚼,白芒蹙眉问:“除朱虎之外,就没有其他可用的人?”
孔雀妖摇头?,“妖魔和人不一样,只信服绝对的力量,且不会?所谓的团结合作。”
他忽的开始摆出看?热闹的嘴脸,往树上一靠,“你可是魔后,若你不管事导致妖魔界大乱了?,看?尊上出关怎么罚你。”
不会?说话的鸟嘴。
白芒冲他微微一笑,捡起所有的文书收好,往偏殿的方向去了?。
她转身之后,露出被绑在树下的孔雀妖,嘴都绑了?起来说不了?话。
很快到了?偏殿前?,殿门上蔓延着一层白霜,只是靠近,艳阳天的燥热感就荡然无存。冷气从内而外,近旁的台阶上滑下寒露,白芒站定,犹豫的看?着前?面。
裹紧衣领,白芒上前?轻推了?一下殿门,并?没能?推开。
之前?看?过的书里都说,闭关期间不能?被随便搅扰,否则可能?会?有危险,白芒也就没有强行?闯入的念头?。
把文书先放在旁边,她低头?,摸了?摸手背。
手背上的小龙影子闪了?闪,就重新隐了?身形,白芒咬唇,“楚卿礼,你说一切事务由我做主,是当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