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徒手把铁锁掰断的话,到时候里面真有人死了,警员一定会怀疑他的。
于是,江钰翎只能跑去路边的电话亭联系警局。
出警速度很快。
没多久和他同组的几个警员就拿着工具箱匆匆过来。
这幅阵仗让周围的人都伸长脖子好奇观望,但被警戒线拦住,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围观人群被疏散开。
门被特殊工具破开,冲天的臭味从屋里争先恐后流出来。
果然。
地板上蔓延着已经变成深黑色的粘稠液体,苍蝇被他们的动静惊飞,漏出沙发上躺着的一个人。
他的手垂落在地上,桌上还有冷掉的茶水。
而他的胸腹整个被刨开,血肉翻卷着,漏出里面暗红色的肌理,脏器全部被扯出来,围出一个“M”字符。
几个警员心一凉,“开膛手”这次的挑衅意味更加强烈。
不过他们又很快镇定下来,受害者和之前不同,他是位画家,还是和上一个死者有直接联系。
这一次,任凭“开膛手”有多大能耐,也插翅难逃。
江钰翎戴上手套和脚套,确保在进入房间后不会破坏现场。
他拿着手电筒,一寸寸的照过地板,上面只有属于一个人的脚印,他又顺着血迹翻看周围的细小物件有没有指纹。
几个人各司其职,把这个廉价出租屋翻找个遍。
江钰翎半弯着腰,把手电筒往各种缝隙里面伸,将陈年的污垢照得一清二楚。
蓦地。
一道暖金色的光芒映入他的眼里。
江钰翎的手指一顿,他伸长手,探进正对着沙发前面的柜子缝隙中。
他贴着地板往里面伸,摸索到一个圆润冰凉的物体,他握紧手,把它拿出来。
是一个玻璃彩球。
球的表面是透明的经过精致切,营造出一块块波光粼粼的菱形,看着很像透明水晶,其实只是一块玻璃。
玻璃里面是各色碎彩片,刚刚的光芒就是它被光照到反射出来的,当晃动它时就会雪般飘飘然落下。
这是一个非常精贵的小装饰物。
它与整个灰暗的房间格格不入,它十分的新,或许是从凶手身上不小心掉落的。
江钰翎把这个重大发现拿给其他人看,可惜上面没有指纹。
不过还是蕴含着很多线索,可以通过分析它构成材料,找到来源,从而从卖家手里得到买家的信息。
这种工艺很稀少,供应的渠道比较固定,很容易排查出来。
只可惜后面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线索,不过至少不是两手空空。
其他人回警局开会讨论了,江钰翎则继续伪装在人群里。
他看着黄昏的街景,许多人都在往回家的方向走。
他低头也走着,看见地上有些许遗漏的,没有被清扫走的彩带。
这些彩色的东西被人来人往的脚步踩进泥土里,脏兮兮的,没有白日漂亮的色彩。
江钰翎从地上捡起一片完整的心形彩带,看了会,又把它吹在空中,让它飘着落下。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今天马戏团巡演的时候,有见到好几个马戏团成员的衣服上都会粘着点彩球。
虽然明显和他在画家发现的精致玻璃球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
他脚步一转,无意识的往花馆反方向走,来到巡演车队走过的街道。
没有演出后,这里比早上的人少了点,却也还是不少,江钰翎注意到每个小孩手里面都拿着一个气球。
有狗头,有小鸟,还有小丑头像。
他看着小孩子们带着笑意走过自己。
意外地,他看见那里还站在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是伏若伽。
他还是一身黑一个人站在那里,只不过把风衣换成了披风,手里拿着一束挨挨挤挤的气球。
小孩子的气球都是从他那里拿走的。
没想到他也是马戏团的成员。
不过江钰翎四处打量,其他的马戏团成员都走了,伏若伽怎么还没走。
他现在对伏若伽的态度很复杂,准备假装没看见过他,偷偷溜走。
结果,恰恰好伏若伽同一时间扭头,目光锁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