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的菜品以方便快捷为主,比如可以提前准备的凉皮和肉夹馍,客人点单后只需要在凉皮上浇上蘸料,饼皮加热后夹入提前卤制好的猪头肉就可以了。
考虑到现在天气还是比较冷,陈木棉还专门煮了一锅黑米粥,里面除了黑米,还放了红枣和花生,凉皮配肉夹馍,再来一碗香甜软糯的黑米粥,很好地抚慰了行人一天的疲惫。
还有蒸菜和洋芋布拉,也都是早上开门前就蒸好的,这样可以节省上餐时间,提高翻台率。
除了这些,店里同样准备了一些爽口下饭的小菜,如腌萝卜、腌包菜、糖蒜等。
店门口还放着一个小黑板,上面以周为单位,记录了每天的特色菜,天天不重样,比如今天的特色菜就是羊肉泡馍。
“有生蒜吗?有的话麻烦给我来几牙。”
开业人比较多,陈木棉也来帮忙上菜,听到客人的喊话,连忙从厨房里拿了一骨头蒜出去。
“杨大伯,您怎么在这?”看到桌上坐着的客人,陈木棉惊喜地打招呼。
杨永华佯装严肃地笑笑,“怎么,不欢迎我吗?”
“怎么会,热烈欢迎!”陈木棉见杨永华桌上只放了一碗羊肉泡馍,又转身从门口的玻璃柜里,端出一盘凉拌猪耳朵和素菜拼盘,“您先吃,这顿我请了,今天开业招待不周,您多担待。”
杨永华摆摆手,低头认真剥着手里的蒜头。他也有些年头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羊肉泡馍了。
离家多年,上面说去哪,自己拎着包就去哪,孤身一人,从西北到新疆,又从新疆到广东,去年又调回了新疆。
杨永华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直到几日后,桃园小饭馆接到了一笔大订单。
有人来询问她们愿不愿意每天中午往某单位送盒饭,每周固定五天,大概十七个人的分量,三菜一汤,菜色店里自行决定,以西北口味为主,每日餐标是十块钱一个人。
陈木棉:“还有这好事?”
接下这笔意外订单后,陈木棉突然看到了小饭馆的另一个可能性,卖盒饭。
她联系塑料厂定了一批装饭菜的盒子,又买了几个保温桶,试着将店里的饭菜分出去一部分,拿到附近的工地去卖,尝试几天后,接到了第二笔盒饭单子,每天五十个人的量,餐标五块钱一个人,要求油水要足。
考虑到工作时间和用人成本,陈木棉雇用了两位兼职的家庭妇女,她们只需要每天早上四点来上班,一直忙到九点回家送孩子上学,下午三点孩子又送去学校后再来收拾店内卫生到孩子放学。
季瑜也经常带着同事们来店里支持生意,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说这是他未婚妻的店,怕这么说了之后,有喜欢占便宜的人就会缠着让陈木棉免单……
三月初,木棉桃园的桃花开了。
许是原本就做好了以年为单位等待的准备,在满园桃花提前盛开的日子里,陈木棉始终有一种不真实感。
粉里透红的桃花们挤挤挨挨的站在枝头,金色的阳光如同绵延不绝的溪流,温柔地亲吻过每一抹桃红。
桃花的盛放,意味着几个月后,木棉桃园可能会迎来一场期待已久的,真正意义上的丰收。
陈木棉的心里突然开始慌乱起来,怕桃树不结桃子,又怕桃子不够甜,但很快,她就没时间去思考这些担忧了。
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她和季瑜两个人都考上了。
红色的硬纸皮上写着乌木市农业大学几个大字,里面还写着欢迎新同学入学等祝福。
林慧君珍惜地摸着陈木棉的录取通知书,眼中满满的都是羡慕和感慨,真好啊,家里又多了一个大学生。
她缓缓抬眸看向窗外,想起了自己在学校里读书的日子,如果那时候她也有机会上大学就好了。
知母莫若女,陈木棉几乎是下意识的读懂了母亲此刻的惆怅,她试探地问了一句,“妈,你有想过重新考大学吗?”
林慧君收回视线,语气慌乱,“什么?你上大学挺好的啊,妈替你高兴。”
陈木棉重复了一遍:“我是问,你自己想上大学吗?我记得你和爸都是有高中毕业证的,应该是可以和我一样参加成人高考的。”
“到时候你们也能圆了自己的大学梦。”
林慧君:“你又瞎说,妈都多大年纪了,还跑去和孩子们一起上学,太丢人了。”
“这有什么,我们是去读书,又不是去做贼,有什么好丢人的。”陈木棉愤愤不平地撇嘴。
“而且你现在设计衣服,自己也会买很多专业书看,但自己摸索哪有上课学得快,你就当是为了以后能赚更多钱,去进修。”
陈木棉同样知道母亲此刻在纠结什么,所以提前给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理由,只待母亲点头。
林慧君还是摇头,“家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事呢,我哪里能走得开,妈年纪也大了,能培育出你们三个优秀的孩子已经很知足了,其他事就不想了。”
“你也快结婚了,妈还等着以后抱孙子呢。桃树开花、你考上大学,还有订婚宴,咱们家也算是三喜临门了。”林慧君笑着说。
一听母亲提起订婚宴的事,就换陈木棉惆怅了。
林慧君亲手给陈木棉做了一件红色的旗袍,想让她在订婚宴上穿,还给季瑜也做了一身中山装。
掐腰的旗袍穿上后很显气质,也显得陈木棉的细腰盈盈一握,颇为惊艳。
但,那是半个月前。
这半个月陈木棉天天泡在饭馆的后厨里,切菜的时候顺手吃一点,做好之后尝一点,店里卖不完的时候再包个圆,胖了好几斤。
昨天旗袍再穿上去,已经能看见小肚子了。
“啊啊啊啊啊!”陈木棉气得狂抓头发,倒回了床上,“你是猪吗!为什么能吃这么多啊!”
订婚宴前一天,季瑜又开着那辆货车来了,和上次不同的是,车前面绑了一个红色的大花。
“我妈说喜庆,母命难为。”季瑜无奈一笑,把车厢里的东西挨个搬下来。
洗衣机、电视机,还有一台风扇,加上之前的冰箱,刚好是季瑜说过的“三转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