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娜仁跟顺治在一处至今也只一年有余。
但在世人眼中,她还就是个进门七年才艰难成孕。结果却十月怀胎,生了个丫头片子的倒霉蛋本蛋。一辈子的运道,都点亮在嫁人上了。不但独宠后宫,还有太后这般举世罕有的好婆婆。
是以她这话一出,在场左右人等纷纷赞同点头。
各种猛拍太后慈爱。
太后虽真心疼爱娜仁,并不如何重视这些个虚名。可举凡正常人,谁又不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个积极充满正能量的形象呢?
心情欢喜间,眉眼自然也就越发平和。
处处注意着娜仁的诉求,还真把她照顾得妥妥当当。
直到她产道开了数指,终于要被扶上产床前,都还镇定自然着,没有丝毫恐惧。咳咳,当然她个人更觉得是阵痛的痛苦远
远大于了生孩子的恐惧。以至于她根本空不出心思来想别的,只琢磨着快点生,快点从这痛苦中解脱出来。
产房内安安静静,有条不紊。
门口处,顺治却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时而深恨自己怎就把宫中都换上了玻璃门窗?以至于想要伸手捅开个洞,往里面瞧瞧究竟都不成。时而喊话,问娜仁到底如何,或者给她加油打气。
当然更多的,是把耳朵靠在窗户或门口细听。
发现甚声音都听不到后,这心里焦虑的呀!就怕娜仁是累脱力了,才连哼都哼不出来。
毕竟他虽然这辈子不骚不浪,只安安静静地守着皇后。上辈子却也有些个妃嫔,皇子公主生了整整十四个的存在。那……那等在妃子宫门外,迎接新生命到来的事儿也做了些个。
只听着产房内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凄厉,一个比一个惨!
唯恐他不知道,她们付出良多般。
最厉害的,还能连呼带喊,声声带出来她的不屈不悔来。连产后第一次见面,都还不忘言说:虽则生产之苦千难万难,妾甚至觉得两脚都站在了鬼门关里。全靠着对皇上跟皇儿的不舍眷恋,才生生挺过来……
总之不管是学富五车的,还是大字都不认识一箩筐的。
个顶个对他情根深种,愿意为他绵延子嗣,一度甚至数度踩在鬼门关上……
就因为听多了,看多了。
顺治才以为那才是正常展开,更担心起不哭不闹的
娜仁来!
生怕她不是不想哭闹,而是条件不允许。
尤其后头产房门终于打开,一盆盆通红的血水才里面端出来。可把顺治给吓得哟,一颗心都快到了嗓子眼儿!
一遍遍问皇后如何?一切可顺利么?并严正申明:若事有不谐,非得在皇后与皇嗣之间选一个,朕选皇后!选皇后你知道么?就是说,不惜一切代价,保皇后安康。
被逮着命令的宫女简直要吓尿,哭唧唧点头。进得产房后片刻都不敢耽搁,便如实禀告给太后与皇后。
太后咬牙:“这不着四六的混账东西!哀家出去后,必撕了他那张胡吣的破嘴。不过……”
再如何也是亲儿砸!
太后再气,也得好生劝慰儿媳妇。免得正紧要关头的时候出了甚岔子:“不过臭小子虽然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却也能看出他对儿媳妇你的用心。自玄烨之后,至今整整七年,宫中再未闻婴啼。”
“你肚子里这个,可是阖宫期盼多年的宝贝疙瘩。他身为阿玛,只会更加重视……”
娜仁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只她历经千辛万苦地十月怀胎,熬呀熬的,总算是熬到了一朝分娩。五脏移位,整个人都被破坏重组般的痛。她生生挺着,把口中预防她情急咬到舌头的软木塞都咬断了俩。
也还坚持着,就为了顺利跟宝贝见面。结果你丫一句话就要……
皇后娘娘震怒,满心都是赶紧把孩子生下来,好尽快找
某个混账王八羔子算账的想法!
心里狠狠憋着一口气。
默默配合着接着嬷嬷们的指挥,呼气,吸气,用力!
循环往复。
粘腻的汗水湿透了她的中衣、身下的褥子。让她整个人湿漉漉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就这娜仁也还坚持着,按着嬷嬷们的口号走,绝不多浪费一丝丝的力气进行无谓的哭喊。
直到嬷嬷惊喜道:“产道开全,已经看到小阿哥的头了,皇后娘娘用力,用力,哎对!”
娜仁才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
极致的痛苦后,似有甚慢慢滑出来。娜仁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声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同听到了这声音的顺治跺了跺已经蹲麻的腿,习惯性转身。正好看到层层云霞的包裹下,旭日东升,光芒盛放的瑰丽景色。
正月,大年初一,旭日刚刚露出第一抹光的时候,他与皇后的宝贝疙瘩顺利来到了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