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道友!“他开口,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箓,“我拖住它,你先走!”
“不可能。”
“没时间了!”温书玉将符箓拍在地上,顿时金光大作,形成一道屏障暂时阻隔了骨尸,“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
骨尸疯狂撞击着屏障,符箓的光芒正在快速暗淡。温书玉转身对季清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相信我,我自有脱身之法。快走!”
季清寒还想说什么,却见温书玉已经拎着剑,转身迎着骨尸冲了上去。
“保重。“季清寒咬牙转身。
然后反手一甩,袖中“哗啦啦”飞出一沓五颜六色的符咒,像撒纸钱似的劈头盖脸砸向骨尸。
“温道友!”他窜到温书玉身后,一把揪住后领,拖着人就跑,“实在抱歉,丢下同伴这种事我还是做不出来。”
七八张符箓凌空炸开,雷火交织,瞬间将骨尸淹没在爆裂的灵光里。季清寒这才知道二师兄给的逃亡符箓的效果。
师兄当初给了自己不少好东西,就算带个人逃命,也是绰绰有余。此前没拿出来,是顾忌着温书玉。眼下来看,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是,封邪印?”温书玉温书玉瞥见身后金光大盛,三十六道镇魔纹如同锁链缠绕骨尸,瞪大了眼睛,“不对,封邪印我用过,对骨尸无效。”
“师父画的。”季清寒简意赅,反手又拍出两张神行符。两人足下生风,甬道飞速后退。
骨尸的嘶吼已被彻底甩在身后,在元虚真人亲手所画的封邪印前,纵是万年尸王,也得一天的时间才能破解。
经过岔路时,他拽住温书玉一个急转:“左边有机关。”
温书玉反应也不慢,稳住身形,拂袖间衣袖轻轻划过季清寒的手背。
“多谢季道友。”温书玉温声道,目光望向那处机关,“这般精巧的设计,若不是道友提醒,在下怕是要吃亏了。”
季清寒略一点头:“温道友客气,不过是在师兄那多瞧了几本书,偶然见过罢了。”
两人继续前行,温书玉步履从容,似是随口道:“季道友年纪尚浅,却已得青云宗真传,方才的剑法当真精妙。”
“说来惭愧,幼时家父也曾日日督促修行,只是在下资质愚钝,让父亲失望了。”
他顿了顿,唇角含着浅浅笑意,“今日得见季道友,方知何为真正的天赋。”
“过誉了。”季清寒侧身让过一处有些松垮的地砖,“不过是师兄盯要求严格,每天都被逼着练剑罢了。”
温书玉步履稍缓,流露出一丝恍然:“原来如此,祁道友竟也有这般认真授学的时候。”
油灯映出温书玉脸上的笑意,“早些年,他可是把玄剑门长老气得当众摔了拂尘呢。”
话音未落,季清寒的衣襟突然炸开一团绒球,一道白影从季清寒衣襟窜出。季清寒甚至没来得及抬头,就看见啾啾抬起了爪子。
第一爪,撕碎了温书玉腰间的玉佩流苏;
第二爪,踹飞了他发冠上的玉簪;
第三爪,直接挠向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啾啾住手!”
季清寒伸手去抓,却见那雪白的毛团在温书玉脸上一蹬,借力跃起,翅膀糊在他手背上。再一眨眼,啾啾已经蹲在了温书玉的发冠上,趾高气扬地用爪子拽着他散落的发丝。
这位一向从容的世家公子此刻几缕墨发垂落,发冠歪斜,头顶还蹲着一只得意洋洋的肥鸟。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清风诀。
“啾!”
灵雀翅膀一扇,精准打断他的术法,顺便又把他的发冠啄歪了几分。
季清寒:“……”
赶在温书玉出手前,他赶忙将肇事雀抄回怀中,啾啾还意犹未尽地扑棱着翅膀,爪子上勾着半截温书玉冠上的流苏。
“实在对不住。”季清寒硬着头皮赔罪,将啾啾不安分的翅膀按回掌心,“这灵宠平日被宠坏了,回去后,我定好好管教。”
温书玉轻抚过玉冠上的爪痕,原本泛黑的脸忽地笑如春风拂柳:“季道友言重了,这小雀活泼的紧,颇有几分祁道友的风范。”
他指尖一勾,将被啾啾扯松的流苏重新系好。
季清寒正欲再解释两句,忽然察觉甬道石壁上的云纹渐渐浮现出莹莹微光。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循着光源前行。青石板路在脚下延展,两侧古老的壁刻次第亮起,不过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七拐八绕间,竟就这样步入古墓最核心的主墓室。
纵使早已在书上读过,真正站在主墓室的那一刻,季清寒仍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瞳孔骤缩。